下城区是个封闭的区域,这个地方只有地下空间,没有真实的天空,阳光是假的,风也是假的。
项立湿着头发站在酒店的顶层,洗过冷水澡后体内的怒火才被扑灭,眼睛直视着尽头天梯出神,直到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上脸颊。
“喝吗?我自己的私藏,这东西在下城区的地下黑市,都得炒上高价了吧。”
泽菲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项立身边,手上还拿着一罐小麦发酵物,脸上的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嘲讽。
“喝吧,味道还不错的,”明川从泽菲尔身边走到项立的视线里,淡淡地看着不知所措的项立,“不过说起来,少爷你会喝酒吗?”
项立看着泽菲尔手中不知名牌子的发酵物,保持着质疑的心态接过瓶子,拉开拉环闻了下,心想还挺香。
“喝过,我之前下课的时候会跟同学溜出去小酌几杯,那时候的日子最好了,什么都不用管,即使我知道什么。”
那时候的项立只需要擦边通过学校的考试,然后跟着同学出去鬼混,从那些污水和电线之间穿过去,在大街小巷里飞跑,听着那些惊呼声和怒骂。
那是项立最舒服的日子,不用担心学业,不用和父亲近距离接触,不用面对上城区那些形形色色的存在。
甚至不会有性命之忧,不会惶惶不可终日……
“哎呀,少爷长大了,我还以为少爷还没喝就醉了呢。”
泽菲尔的眼睛是黄金的色泽,项立一转头看见那双眼睛,就知道这个家伙在读心,更过分的是,明川还在一旁认同地点头。
“你们两个真是,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个人隐私!不要在读取我的思想了好不好?!”
泽菲尔笑着举起手,作投降状,但项立看着那张笑脸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往心里去,真是太恶劣了。
气得项立猛灌自己一口,结果没想到瓶子里的酒那么烈,又蹲在地上咳出泪星子。
“忘记告诉你了,这酒是我从我爸那边弄来的,他自己酿的,可能是没轻没重了些。”
“不过这个味道确实不错,比工厂加工物好多了,上城区的酒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明川享受地细细品尝,他很喜欢路西法的酒,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时,刺激得眯起眼,看得泽菲尔心痒痒。
触手的行动力比他的主人强,直接勾住微微晃动的尾巴,好朋友一样一起晃动。
明川抬起头看了泽菲尔一眼,笑了一声,又低下头继续品尝。
“今天的结果,有些对不住你了,泽菲尔,我没想到那个?”
项立蹲在地上,想了一会才想起玛雅的名字。
“对,玛雅,就是她,实在没想到她让我举办见面会,就是为了羞辱我,羞辱整个黑街的!”
“你知道黑街上上下下在背后,都是怎么说我的吗?他们认为是我的问题,是我让今年的黑街,错失了和上城区接轨的机会!他们知道什么?!”
说到最后一句时,泽菲尔跟明川都听出来项立是真的在抒发自己的不满,但在泽菲尔眼里这很正常。
毕竟是少爷,在那些老人眼里就是不经事的小屁孩,小屁孩懂什么运筹帷幄,人情世故,这不就将人得罪了。
“你失态了,”明川倒是先开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项立,看着那个羞愤的少爷,“即使你再不满他们,他们也是以后为你做事,甚至是冲锋陷阵的人。”
项立猛地站起来,明川的倒戈让他没想到,但是他不该对明川发脾气,他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。
“在我看来,他们都是墙头草,我以为在岁叔那件事里,你能看明白的,没人去思考我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委屈,他们只顺从着流言和印象来看待我。”
明川用酒瓶抵着项立的胸膛,泽菲尔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一出,其实玛雅的愚弄他早就料到了,只是他想不透这些行动的根本。
“所以你也一样,少爷,”泽菲尔的笑意淡了,伸手拍了拍项立的肩膀,“我知道玛雅会借此机会向黑街发难,但有些事情你不亲自经历,你不清楚。”
晴天霹雳,项立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,明明都认识,现在却如此陌生,他们嘴里说的都是很残酷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