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害,你不早说,我跟阿苑是旧相识了。”
那人在前面带路,揭下头上的帽子扇风,边扇边回头,一只眼睛看他,另一只眼睛看路,全程保持露出小麦色的侧脸和脖颈,很热情。
许诺这才确信,这人正是辛苑之前提到过的发小,老伍。
在最最开始的时候,他跟辛苑初次见面那个夏天,辛苑时常跟他提起她在荔城的发小,一个皮肤黝黑的足球队小伙伴。
“我们俩还没上学的时候就一起踢足球了……”
老伍娓娓道来,许诺也逐渐回想起,少时辛苑跟他提起过的一些过往。
两人在足球队是好搭档,也都是爱足球的,但后来辛苑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退出足球队,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,辛苑渐渐的也很少再跟他提起老伍的事情。
那时候许诺自然以为二人的交集到这里也就渐渐的没有了,直到今天,他从老伍本人嘴里听到了更多。
那是辛苑的人生里没有他的那一段。
“她退出足球队之后,没多久我也就退出了,那里面的风气一直都不太好,要不是她在里面,我早就退出了。但她却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她才退出,说什么都要我再进去,怎么解释都不行。”
“后来我们双方父母就给我们想了个折中的方案,一起进了围棋馆,围棋相对于球类运动,确实对阿苑友好许多,在那里面我们待了很久,直到后来棋馆解散,阿苑……也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老伍说到最后,侧脸和脖颈才一起转了回去,两只眼睛看路了。
“小心!”
前面是一条水渠,不宽不窄,眼见着老伍就要一脚踩进去,许诺连忙拉了他一把,这才发现老伍晒得有些黑红的脸上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“谢谢啊,这路我都走过几千上万遍了,原本摸着黑都能过的,今天还得你拉我一把。”
老伍吸了吸鼻子,粗糙的手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,阳光一照,再难看出刚才流泪的模样。
没多久,两人来到一处房子,是个三层的自建楼房,才刚到门口,一位系着围裙的的姑娘就出来了,身边还跟着一位小男孩。
小男孩粘在她腿上,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,在打量他。
“饭熟了?”
“熟了。”
两人简单沟通,老伍蹲下身子拍拍手,小男孩这才兴奋地跑过来,搂着他的脖颈:“爸爸~”
奶声奶气的,但字正腔圆,身子骨也比陈代和家的女儿强壮许多,应该大了几岁。
“你结婚了?”许诺有些诧异。
“当然了,我都这个年纪了。”老伍领着他往前走,跟系着围裙的姑娘介绍:“这是临城来的阿苑的朋友,下午我带着他四处转转,就不去果园了,那边交代了李姐看着,你要去玩还是去,孩子跟着我们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姑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两人之间没有过分的亲密,但就是有一种夫妻之前情深意重的感觉,淡淡的,也很不错。
饭桌上,精美的四菜一汤,足以可见对他的招待,姑娘话少,脸上总带着恬淡的笑容,依稀可见些孩子气。
许诺没什么胃口,心里想着事情,但还是勉强吃了一碗。
姑娘喂完孩子吃饭就上楼化妆去了,说是约了好姐妹下午见面。老伍大概也看出他心不在焉,大致吃了几口就带着他出门了。
此时差不多下午两点了,太阳依旧毒辣,老伍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撑伞。
绕过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,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,越是靠近,许诺就越是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。
终于,来到一处门前。
许诺站定,看到眼前的荒芜,心也跟着荒凉起来。
门前长满了杂草,房子是老旧的泥土砌成的,顶上还盖着瓦片,甚至房子一角还被雨水冲的坍塌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,他眼前的看到的这一切,是辛苑的过往经过岁月沉淀之后荒芜的模样。
他又来晚了。
“其实也就是半年没来打理,房子前就长了这么多杂草了。”老伍站在他身旁,轻叹:“之前每年我都会跟老婆一起过来,定期处理杂草,但今年太忙了,荔枝丰年,从年后一直忙到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