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摘下头盔,还没从车上下来,守在店门口的小王道:“宁姐,有个人找你,我说你不在,他就走了。”
这时,陈哥从店里走了出来。
“陈哥。”
“小王,你先进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“陈叔,谁找我?”
陈哥笑了笑,“小俞,你这究竟遇到什么事了?一晚上两个小帅哥来找你?”
俞宁反应几秒,再次把头盔戴上,问:“陈叔,他往哪边走了?”
陈哥指了个方向,“那边。”
艹,刚好相反,难怪没遇到。
“谢了陈叔,帮我跟叔说一声,晚点我把车还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!哎呦我艹,你悠着点开!”陈哥对转眼又快消失的人喊道。
在消息框里一天的消息,终究还是没发出去。晚自习提前回宿舍的陆殇烊,把自己闷在枕头下。过了一会儿,由于憋不住了,他便把枕头拿开,开始大喘气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看着空着的位置,他的大脑包括心里似乎也空了一块。
左想右想,所有衰死的脑细胞都在告诉他,他不能失去俞宁这个朋友。
这个想法更加清晰过后,陆殇烊翻身下床,拿着外套跟手机就走出了宿舍楼。翻墙出校后,他打了一辆车,到了地方,他见店门口有两个人,其中一个有点眼熟,另一个很陌生。
陆殇烊问俩人俞宁在不在,那个眼熟的没说话,反倒是另一个人说不在,对方的语气也不像是骗他,他道完谢就走了。
陆殇烊没走来时的路,也没打车,就漫无目的地走着一条陌生的路。
没来店里,那会去哪?上次那个地方?
陆殇烊低头这么想着,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车,包括喊他的人。
看到熟悉的人影,俞宁舒了口气,加快了点速度,离人就一点距离的时候,她喊了一声,对方跟没听见一样,于是她又喊道:“陆殇烊!”
陆殇烊猛地回过头,突然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。他本能朝旁边退了一点,但在看到头盔下的脸时,他更震惊了。
“艹,俞宁?!你还会骑……”
“闭嘴,”俞宁打断并把头盔递给陆殇烊道,“戴好上来,我送你回去。”
眼前的冲击力太强,陆殇烊几乎下意识地接过了头盔,脑海里的想法猛然让他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,于是他道: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靠,我不知道吗?”俞宁烦躁道,“你们是商量好的吗?”
“我们?”陆殇烊反应过来,“老季……也来了?”
俞宁看陆殇烊这样,像是真不知道,但她的头更疼了。这俩,是真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她。
“老子他丫刚送他回学校,你又来了,一个二个净会给我添乱!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啧,有什么话不能发消息?”
拿头盔的手攥了紧,陆殇烊说:“我想当面跟你说。”
俞宁看着他无言片刻,“上来。”
陆殇烊把头盔戴上,坐上后座道:“你技术怎么样?”
“艹,死不了,”俞宁不耐烦道,“扶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艹?!”俞宁浑身一激灵,骂道,“你他爸扶哪呢?!”
看人突然这么暴躁,陆殇烊疑惑道:“艹,不是你让我扶好的吗?!”
“你他……”俞宁咬着后槽牙道,“我让你扶腰了吗?!”
“靠,不扶腰扶哪?你想跟我同归于尽还是怎么?!”
“爸的……”俞宁感到头疼,叹口气后她道,“搂着,扶着你他丫闪下去别怪我。”
陆殇烊哦了一声,然后小声吐槽道:“不就是腰吗,碰一下反应那么大……”
靠!难道是那伤还没好?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了?!
行驶途中,陆殇烊坐在后座高喊道:“俞宁,以后教我骑怎么样,太他爸刺激了!”
俞宁鼻息轻笑了一下,然后道:“我不教傻子。”
车子停下来后,陆殇烊平静地看着倒映在底下河里的月亮,把手搭在防护栏上,身后时不时有车路过。
突然,一只拿着罐装啤酒的手递了过来,陆殇烊迟疑地接过。
“你让我在这等着是去买这个了?你不是说我酒量差,不想跟我一块喝酒吗?”
俞宁没回他话,而是给自己打开一罐,猛灌了两大口才道:“今天允许你跟我喝。”
陆殇烊笑了几声,拉开了拉环。
俩人沉默地吹着风,喝着酒,俯视着下面与他们的内心完全相反的平静水面。
陆殇烊自己说有话要当面跟俞宁说,现在俞宁人就在这里,话却迟迟说不出口。
俞宁再一次把喝光的罐子捏瘪,丢进袋子里,又拿了一罐出来,把酒倒进嘴里前一秒,她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。”
陆殇烊的手一抖,酒差点撒出来,“就……就前不久。”
“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……”俞宁低声艹了一句,“坐那说吧。”
“那挺脏的,你……”
“你觉得我他爸现在还有心情在意这个?”俞宁又捏紧了手里的东西,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。
二人坐在三十公分左右高度、用水泥砌成的台子上,身后是防护栏,旁边停着车,前面是已经没有什么人经过的柏油路。
陆殇烊喝了第二口酒,“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老季的感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。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俞宁几不可闻地重复着,她偏过头,紧蹙了下眉道,“不是一开始就察觉不对劲的是吗?”
陆殇烊听着俞宁的声音,也忍不住皱了下眉,然后述说道:“一开始我就是有点看不惯他,所以总想着找他事,但不知道什么时候,好像就变了。不再是想找他事,就是想见他这个人。”
“我起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,就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因为我把他当成了跟你一样关系好的朋友。但渐渐地……我发现我对他的感情跟对你的……似乎不太一样。”
俞宁将舌尖用力地顶了下上面的牙尖,最尖的那颗,不易察觉地呼了口气,沉默片刻,她缓缓开口,“他呢?”
“应该……也跟我差不多吧……”
“差不多吗……”俞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边,双手掩面深深叹了口气。
陆殇烊又不由得皱了皱眉,他第一次看到俞宁这个样子。在他印象里,俞宁无论遇到什么事,都不会露出任何让别人有机会抓到把柄的姿态,一直以冷硬的态度和外表示人。
就连上次对于自己的事,也是强装轻松、强撑无所谓。
但此刻,他都轻易地察觉到了俞宁情绪的波动,鼻子莫名有点发酸,陆殇烊把手放到俞宁的肩上,嗓子发紧地喊道:“俞宁,你……”
俞宁依旧双手掩面,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,紧接着隐忍克制的声音再也无法忍受地传了出来。
“你们这样让我怎么办?总觉得你们走到这一步是我一手造成的!而我就像个傻逼一样,看着你们一步步走过来!还以为是关系真得变好了,是变好了,但没想到……”
俞宁摇了摇头,“不,我他丫就是傻逼!你们就在我眼前我他爸竟然没看出你们有任何不对劲!非但如此,还想着让你们的关系怎么更近一步……”
“俞宁,你别这样,我和老季走到这步……谁也没想到。”陆殇烊强忍着眼泪,嗓音似哽咽道,“但这绝对不是你的问题,你别自责,也别……那么苦恼,看你这样,我也不好受。”
俞宁放下手,转过头看着陆殇烊道:“你们有想过后果吗?有想过会被别人怎么诟病吗?有想过这条路有多难走吗?!”
陆殇烊不敢直视她,低下了头。
“你说的我都知道,老季肯定也知道,但是这条路不走下去,我们好像……也无路可走了……”
嘴唇被咬破出了血,俞宁舔了下,抬起头闭上眼,深吸口气道:“你们他爸以后该怎么办……”
季寒煜在宿舍等着迟迟不归的人,掏出手机,给对方打了个电话。
对面响了一会儿才接通。
“宿舍要熄灯了……”
“我。”
季寒煜停顿了一下,“他去找你了?”
“嗯,你过……”
“那没事了,我就先挂断了。”
俞宁懵逼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,艹了一声打了回去。
“我在。”
“艹,你在什么在?赶快过来把他弄走!”
“弄走?”季寒煜想了想,“你们喝酒了?”
“对,所以快过来把他弄走,不然我就把他丢这,让他自生自灭!”
季寒煜忍着没笑出声,“宿舍门关了,我出不去。”
俞宁本就烦得不行,听她同桌这样说,忍着没走开,然后让坐在地上、靠在她腿边、睡死过去的人摔个狗吃屎!
“你不会跟宿管说一声吗?”
在俞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季寒煜已经走出了宿舍楼。
“好,我跟宿管说一声。”
听到对面似乎在笑,俞宁轻叹口气,“还记得之前带你翻墙的地方在哪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嗯,翻的时候小心点,挂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到了对方发的定位,季寒煜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