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抱的感觉太美妙，楠正低头吻她的额头和发心。哪怕她不说是恋人，就只告诉他“我们不止是朋友”，他都能更心安理得一点，偏偏这种时候她还在嘴硬。于是无论他抱得多紧，怀里的人都好像随时会抽身离去。

乔楠正忽然狠下心来，手臂越来越用力恨不得把她勒死在怀里，可是没一会又心软了，因为想到有些话她还没听到。

“我爱你。牧秋，我会一直爱你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

“你是因为害怕这个才不肯和我在一起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快说点什么，我刚告诉你我爱你，你应该说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爱我吗？”

“不爱。”

“你不爱我那我还在这里干嘛，放开我，我要走了。”

乔楠正有种马上就要疯了的感觉，但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他的错，谁让她言行不一，嘴上说着不爱他，手上却抓得更紧了。

所以我该相信什么，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还是你？

半晌，时牧秋像叹气一样轻声说：“楠木，我不爱你，不能爱你。”

他听得想哭又想笑，心碎了一半摇摇欲坠，绝望地想着：如果我再高一点就好了，再帅一点或者再聪明一点，你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地爱上我，不用这么纠结了？

见他不说话，牧秋放开手抬起头问：“你要走了。”

楠正看了她一眼，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回怀里，下巴紧紧压在她肩上埋怨道：“你想抱就抱，抱够了就赶我走，凭什么？”

“你说要走的。”

“我还说爱你呢，你也没当真。”

这一说到点上，她又不说话了。

楠正叹了口气，继续和她耳语道：“我知道，我看起来不可信，现在说这些或许也太早，但我是真的想一直和你在一起。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，这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……上帝啊，我该怎么让你相信我呢？”

接着，他迫不及待地讲起了他对两人未来的规划，以为这样会让她对未来有些实感，结果牧秋像在听别人的故事，听到一半就睡着了。

梦里她梦到一只小羊正在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大腿，蹭得她很痒。它用棺材一样的瞳孔凝视她，好似要将她吸纳进去。那双非人的眼睛令牧秋毛骨悚然，可除此之外它一副温驯模样，于是她忍不住抬手抚摸它。

但是摸着摸着一行鲜血突然顺着它的额头流下来。

她赶忙抓起小羊查看，拨开它头顶棉花一样柔软的毛发，里面竟然藏着两颗比刀还锋利的犄角，

明明是她的手在流血，怀里的羊却不住地发出惨叫。

“咩——咩——”

牧秋紧紧抱着它，同它脸贴着脸，看它蜜糖色的空洞双眸中不住地渗出血泪直到奄奄一息，而她无能为力。

梦境之外，另一半枕头上，乔楠正瞪着大眼睛好奇地观察她。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熟睡的样子，时牧秋双眼紧闭但表情放松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。

他轻轻触碰她的眉骨，手指辗转着从额头一路摸到鼻尖，最后停在嘴巴上。忽然，他靠近她，近到可以吻下去的时候又停下来，像是要把话喂进她嘴里那样贴在她唇边说：

“你可以不爱我，但不能不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