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对结束得很早,牧秋骑车回家的时候在公寓楼下的公园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乔楠正带着耳机踩着滑板坐在秋千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。
“你也没去毕业舞会吗?”牧秋摁了下喇叭将他的注意力拉过来。
他迷茫的眼睛在找到她之后变得笑盈盈的,“我在等你。”他解下手腕上的花放在隔壁的秋千上示意她坐过来,“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??“正好我也有话要说。”
“那我先说。”
“你最好让我先说。”她看起来有点严肃,楠正莫名紧张起来,“好、好吧。”
“我不想再装傻了楠木,我知道你喜欢我,我也是。”
楠正有点不好意思,“你怎么把我的话抢了…..剩下的你别说了,我来。”
“但是。”他的心在她说但是时提起来。
牧秋再一次意识到,楠正紧张的时候是会忘记眨眼睛的,他直愣愣地盯着她,仿佛在等她宣布对他的审判结果。
“我们不能在一起。”
死刑。
“为什么?”他努力不让自己显得急切。
“因为我是个杀手,是随时都可能失去未来的人。你在我身边太危险,而我也不该有太多牵绊。人一旦有牵挂的人就会太想活下来,有时候太想一件事反而会事与愿违。这是最优解,如果你无法接受就算了。”
她想说出真相,又怕真相吓跑他,于是开口的时候只说了最后一句,“你不接受就算了。”
“你能接受的关系是什么呢?”
牧秋没听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,认真回答道:“朋友。”
“哦朋友是吧。”他点点头,俨然一副自己全都理解的模样,表现出了超出她想象的平静。
牧秋嘴上没说,心里却是非常高兴的。她对他们现在的关系非常满意,用“朋友”二字作掩护,把她因他而起的那些复杂情绪都盖住,不去想爱和未来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就这样蒙着眼睛走下去,走到哪算哪。
但楠正看起来不太高兴,他低下头把头发揉乱盖住眼睛。
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时牧秋不知道此刻乔楠正的西装口袋里有一把刻着她名字的小刀,乔楠正也不知道自己随身带着刀要做什么。只是昨天他在设想今天表白的结局时预设到了一种情况,万一时牧秋不爱他是因为她爱着别人呢?他从来没问过她,但万一呢。
他并不想伤害她,但确实想让她明白,如果你不能和我在一起,那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。
脑子停留在“他怎么了”的思考上,牧秋一时语塞,还好有几个小孩跑进了公园里。
“你们要荡吗?”放学的孩子指着被两个成年人霸占的秋千怯生生地问。
“我们去走走吧——”牧秋起身想拉楠正的手,可是他也起身,于是他们失之交臂。
“你心里还有别人吗牧秋。”
“谁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俩人沿着乡土小路漫无目的地走,风吹在脸上很温暖,空气中还能闻到稻田的清香,可乔楠正的心又苦又凉的。
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可悲,无论时牧秋给不给他解释、如何解释,他挣扎痛苦过后都会欣然接受,接受她并不爱自己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