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会难过，会想死，也会渐渐无所谓。因为他想要的那些东西除了她，别人给不了。那就只能接受她给予自己的一切，包括痛苦。

幸好对他这种人而言痛苦也可以是很好的东西。苦到深处就能酿出最甜的花蜜。

于是他任由她心血来潮，拉着他的手往稻田里走。

田埂上有铁轨和站台，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稻田，一副四通八达的开阔模样，走近了才能看到轨道交汇处的蜿蜒。

终于，她想好说辞开口了：“因为接下去的几年会是我们人生变化最快的几年，你要好好往前走，我也是。”

走到分岔口，她说你走这边，我走那边。

刚开始手还能牵在一起，但是越走越远，指尖够到彼此都变得很费力，直到两两相望，一切不言而喻。

“我们有不同的路要走。”但如果够幸运的话，希望可以殊途同归。

铁轨发热振动，远方传来火车鸣笛，过站的列车要换轨道，牧秋退后一步迈上站台，发现楠正还在原地。

“车要来了，快上去。”

可楠正只是站着，好像听不见火车的鸣笛也感受不到脚下地震一样的晃动。

“楠木！你傻了！快到站台上去！”

火车鸣笛声越来越近，他看了眼车来的方向，接着转过头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视线注视她，“谁说一定要走不同的路？”

他发自内心的笑容让她的大脑开始嗡鸣。

该死！牧秋义无反顾地跳下站台冲过去把他扑倒在路边。幸好楠正身后的铁丝网足够结实，不然两人都要滚进泥巴里。

火车从脚边疾驰而去，楠正缩成一团把她护在怀里，卷起的风和土落在他背上。直到听不到汽笛声两人才抬起头来，对上那双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睛，牧秋一拳捶在他手臂上，“火车多快你知道吗？你差一点就死了！”

乔楠正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后怕，一瞬间时牧秋有点不认识他了。

这还是那个怕死怕到会惊恐发作的乔楠正吗，怎么真的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时候，他反而不怕了呢？

他明亮的眼睛里除了她的影子什么都没有，“所以你看，如果从开始就一起走，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种事？”

时牧秋有种无力感，他的怀抱忽然变得像沼泽，那种无法抽身的感觉令她窒息，但在这片柔软的带着香味的泥淖里，她又觉得自己是自甘陷落。

楠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盯着他看了这么久，但她的目光并没有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而变得异样，所以他觉得应该不是糟糕到无法挽回的事。

“我让你讨厌了吗？”

她没有立刻回答他，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，“我该拿你怎么办呢，你是个傻瓜。”

他用手掌贴住她的手：“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？”

“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
“真的？那我们在一起吧！”

“那就在一起吧。”

发完疯又心愿得偿的乔楠正恢复了他往常傻气的模样，时牧秋觉得这次的笑里掺杂了不怀好意的成分，她大声质问他又笑什么。

楠正往下指了指一脸无辜地说：“你坐在我身上，热热的……”

“信不信我明天就搬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