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那晚，这之后的整个夏天，好多个夜晚他们都腻在一起。

那一年，夏日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触感，它粘腻潮湿还带着晒痕般辛辣的痛楚。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，等到喘息声听起来像奏鸣曲，一切又变得无与伦比的美妙。

有人喊乔楠正去毕业旅行，他说不要，我要陪女朋友。

最晚开窍的楠正竟然成了最幸福的一个，朋友眼红得不行只能酸他：“怎么都不见你发合照？她是不是长得不咋样。”

“不是，是我有自知之明，不好意思和她一起照相，不然发出来人家要像说你一样说我了。”

“说我？说我什么。”

“美女配猪头啊。”

牧秋开学比他早，阿部也已经提前飞去LA看房感受加州阳光了。百无聊赖的楠正在牧秋的公寓附近找了个KTV干兼职，业务内容是帮顾客签到和带位，上一休一拿时薪，没事的时候就装成学生混进校园等她放学。

在食堂吃过晚饭后他会和她一起在医大的校园里散步，夏日的蝉鸣听起来很吵，但楠正的脑袋里却是第一次如此安静，胸中没有憋着一口气，没有“我一定要当歌手一定要成名”的紧迫感。他忽然萌生出“就这样平凡地过一辈子也不错”的感叹，牵住牧秋的手问：“我不去上学了好不好，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放学。”

“不搞艺术了？”

“最近没什么创作欲……”

“创作欲呢。”

他一脸无辜地伸出食指，从脑袋指到下面，“变成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

他笑了笑又问：“要是我一辈子都只能在KTV打工你还会爱我吗？”

嘴上云淡风轻，实则紧紧捏着她的手，好像扣下了人质。牧秋看了他一眼，不知道这家伙又在闹什么小脾气，“谁说你什么了？”

“没有，我就是好奇。对了，说到好奇，我还有个事很好奇——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照相呢？”

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让牧秋愣了一下，“不是不和你拍，我就不拍照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要拍。”

楠正恶狠狠地说：“发出来炫耀，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女朋友，我不是没人要的处男！”

正在喝酸奶的牧秋呛了一口，找到就近的垃圾桶扔掉手里的空盒子。这条小路上没什么人，她出于职业习惯扫视一眼，确认安全后慢悠悠地说：“在网上发照片很危险，等于把你的个人信息和人际关系都暴露给别人。”

大洲给她讲过，社交网络这个概念诞生于暗网，目的是方便他们这种人搜集目标信息，后来传到外面才有了现在的各大社交平台。

人类为了彰显个性、寻求共鸣打开了潘多拉魔盒，代价是隐私和安全……

时牧秋这边中二病发作心生感慨呢，乔楠正幽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：“暴露给别人怎么了？我又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，除非你不希望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……”

牧秋无言以对，她确实不想，因为万一以后有人追杀她，顺藤摸瓜先找到他怎么办？简直是一忙加一乱。

“为什么不想被人知道，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。”

楠正盯得她不安，所幸周围没有火车道给他躺也没有高楼可以跳，牧秋冷漠地说：“你不要隐私了我还要。”

眼见恋爱后的初次争吵一触即发，楠正忽然冷静下来，嘴巴一撇可怜兮兮地说：“不照就不照呗，你凶什么，好像要打我了似的。”

“我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