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过后，牧秋感觉好受了一点，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色难看得吓人。

与此同时手机震动声传来，她像蛛网上的蜘蛛一样朝她的猎物爬去，原来是楠正的大学同学发布了他们万圣节巡游的照片。

照片上的他看起来瘦了，眼睛显得更大了，因为喝了酒眼神有些迷离。

时牧秋突然非常担心他的安全。

靠着水池台，她认真地审视和他同框的每一个人，他们看他的眼神，他们的手搭在他身上的位置，他们面对他时身体的朝向……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，或者说在确认什么，但是她足足把那五张照片看了一个小时。

终于，在这个迫近冬日的清晨，时牧秋找回了自己失落已久的喜怒哀乐，只不过最先回来的是愤怒。

她冷静地将手机揣回口袋，放下挽起的卫衣袖子，下一步你要做什么呢？她问镜子里的自己，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，巨大的黑眼圈写满了昭然若揭的心思：“我想他了，我要和他在一起。”

嘭！时牧秋握紧袖口一拳砸向镜子，镜子里的她瞬间裂成了无数片，稀哩哗啦地掉在陶瓷水池上。

嘭！一声巨响惊得楠正从梦中猛得醒来，心脏狂跳。原来是墙上的十字架装饰毫无征兆地掉下来，看清楚后他又躺了回去了，宿醉带来的眩晕伴随着自我厌恶袭来。

他此刻头很痛但思维格外清晰，直觉告诉他这些酒局和派对的尽头是一条死路。

这段时间他急于社交，学着网上那些已经成功的网红经营自己的互联网形象。他努力融入新的朋友圈，流量至上的年代里，他这种白手起家的艺术新人需要抱团取暖。

他遇到了一些音乐制作人，但是无人赏识他的才华，也没人说他声音好听，只说他的曲子“有点意思”。

他们留下名片给他，说等他能写出一首超过四分钟的歌再联系吧。

这里确实是艺术家的天堂，但是你不能两手空空只有艺术。懂艺术是最低档的入场券，钱和人脉才能让你脱颖而出。

可是喝酒真的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吗？他很怀疑，他甚至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，更别说那些人了。

最近很少听到那首歌了，NY的魔力在失效，她不再欢迎他了。

他疲惫地起床拉开窗帘，发现外面的天竟然还黑着，还没天亮吗？他疑惑地点了点手机屏幕然后彻底傻眼。

原来已经晚上9点了，他从凌晨睡到了夜里。

乔楠正呆呆地坐回床边，翻看着错过的留言，告诉朋友们今晚不打算出门了，他不太舒服。

他坐在床边怅然若失，说不上什么更让他难过，是生物钟比他先回家，还是在他消失的这18个小时里时牧秋毫无察觉，一条消息也没发来。

爱她的感觉像是在台风天放风筝，一松手她就要消失，不松手又担心自己随时会被雷劈。

但没关系，这就是他想要的，所以无论如何他都甘之如饴。

退路他也想好了，现在不是很流行给前任写歌吗，如果时牧秋有一天烦了他要甩开他，他就把这段感情写成歌，他们的感情肯定比那些口水歌深刻多了。

他花一个小时整理好心情，明知不会打视频但还是刮了胡子才拨通她的电话，可是她一直不接，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，电话突然通了。

“牧秋？”线路那头沉默着，只有一些兹兹啦啦的声响，乔楠正的心一下子悬起来，“秋！”

“楠正……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一样，楠正不安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……我、还没睡醒，待会打给你好吗。”

“噢，没关系。”他松了口气，“你没事就好，睡吧，不用挂电话，就这么开着，我想听你……”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电话就断了。

倾翻的轿车里，牧秋挂了楠正的电话后开始回忆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
久违的新项目，铃带她见客户，回来的路上她们遇到了伏击，郊区的十字路口处一左一右两辆SUV先后撞向二人所乘车辆的车头和车尾，车子遭遇剧烈撞击后360度旋转侧翻。

那之后她就晕了过去，直到楠正的电话把她叫醒。

肾上腺素还在起作用，牧秋感受不到痛，只觉得有点晕，视线模糊但依旧能看出驾驶室里的铃满脸是血。

“铃。”无人回应，她想摸一摸她还有没有呼吸，但她记得妈妈说过，遭遇埋伏后除非发现车子要爆炸，否则不要轻举妄动。

因为撞车只是开端，撞你的人才是你真正要小心的。

牧秋仔细嗅着，没有燃油泄露的气味也没有明火，她掏出口袋里的刀把安全带割断一半，然后耐心等着。

片刻之后，第一辆SUV上下来两个人，分别朝着她和铃走来。感受到拖拽的一瞬间牧秋还是没有动，等到那人探头进来想看看为什么拖不动的时候，她迅速出手一刀扎在他脖子上，拔刀的瞬间夺过他的配枪果断射击正中铃身旁那人的脑袋，然后她调转枪口对准自己身边这位的下巴往天灵盖轰，彻底解决两位后她没怠慢，抓住铃的腿把她往里拖，“别装死了铃，我知道你命大，起来帮帮我。”

三秒后，另一辆SUV里射出的子弹密集地覆盖了她们栖身的废铁。

“没完了，等我活着出去就挨个弄死你们。”

“小秋……”铃虚弱的声音响起，“别管我，快跑……”

牧秋没功夫和她煽情，“别废话，你车上藏的大家伙在哪？”

铃艰难地指了指后座，“我给你掩护。”她举起枪对着敌方车辆射击。

“你大爷的，这俩女的有那么难杀？你下去给她们个痛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