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日，你怎么不去！”

趁着他们换弹的间隙，牧秋翻身来到后座，连撕带咬并撬掀开了座位，RPG火箭筒狭长优美的身影像一樽神像静静躺在黑色丝绒内衬里。

牧秋笑了，“妈妈，看来今天还不是我的死期。”

对面没了动静，SUV上的两个人却相互推诿着，没人敢上前。望着车厢里冒出的烟，一人对同伴说：“打不死一会也炸死了，我们撤吧。”

SUV发动的瞬间，牧秋踹开破碎的车门从浓烟中钻出来，她扛起炮筒，等车身调转她的□□刚好出膛。

砰！轰——接着火光四起，巨弹精准命中SUV油箱，连车带人炸上了天。

她们的车也要炸了。牧秋一手拿着发射器，一手拖着铃，拼命把她往路边拽，俩人顺坡滚下河沟，岸上轰隆一声接着浓烟滚滚。

渐渐地铃开始苏醒，她仰面躺在泥地里，细密的雨丝冲刷着她眼前的血幕让她得以看清一点东西，但视线里有一半黑着。

她看见牧秋趴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，身下的血迹顺着水流走。铃使出全部力气向她爬过去，“抱歉孩子……我当初就不该拉你入伙。”

“我冷。”牧秋空洞的双眼望着她，“铃，我不想死……”

“该死的雨！”铃搂住她好让她不那么快失温，“死不了，应急课很快就到。”

铃垫在她身下，将她和水流隔绝开，凭直觉按住她腹部的伤口，可是很快自己也昏死过去。

铃再醒来是在医院病房里，她努力睁了睁眼，但是什么也看不清，抬手摸到左眼有纱布，叹了口气。

“不摘的话，另一边的也会很快坏掉。”

牧秋的声音从左侧响起前她都不知道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人。

“你怎么样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才过去三天，她已经能下地活动了。牧秋觉得与铃相比，她的伤算不了什么，肋骨锁骨骨折，腹部有一处枪伤但不致命，伤口总会愈合。

但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。

“抱歉。”

铃费解地歪头看她，脖子传来的痛警告她不该这么干。

“抱歉什么，你喊他们来的？”

“我应该注意到的。”

“什么屎盆子都往自己身上扣？”铃不耐烦地打断了她，“发生这种事谁也无法预料。连防御课的人都没能预判的事，你怎么可能注意……别胡思乱想了，去给我弄点水，嘴好干。”

但牧秋不相信她的话，固执地认为这就是自己的错。

“我走神了，如果我专心一点就能发现的。”她把桌上插着吸管的水杯送到铃嘴边。

铃抿了一口又开始骂她，“你是神仙？你的第六感天下无敌？”

“妈妈教过我，她告诉我怎么观察危险，只是我忘了。”

她教给我的很多事我都忘了，我沉溺在爱的幻觉里无法自拔了。

再这样下去我不仅会害死自己，也会害死他。

昨天她做了个梦，梦里她又遇到了伏击，但这次她活了下来，身边的人却没有。

她翻过那人的尸体，乔楠正的瞳孔已完全散开，不甘地望着天。

“你为什么忘了？”

“我。”牧秋没有说下去，她只告诉她，我现在想起来了，全都想起来了。

“我以为你聪明，实际你最傻。”

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你还待在这干什么？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行是什么人干的？亡命之徒！没有牵挂的人！你跟他走吧，枫的儿子……你们一起走，去国外，换个地方生活。我上报的时候就说你殉职了，把你的档案销掉，再找人给你做个新身份。你还年轻，没必要耗在这。”

有一瞬间牧秋也心动了，可她很快洞悉其中的荒诞，铃有时候很悲观，有时候乐观得又有些天真。

我确实没什么牵挂了，但他不一样，他有爱，有理想，有朋友，难道要他牺牲掉一切陪我走吗？我们能去哪，干什么。

一个爱情至上的傻子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，你真的觉得我们能逃脱各自的命运？

“你错了，”铃看到牧秋站起来，在她逐渐清晰的视线里，铃发觉她的神色从未如此平静。

她几乎带着笑意说道：“我是最适合做这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