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北淼没有给异能兽控制他人的时间,一□□中了异能兽的胸口,怪物的血溅了铠甲半边面部,躯体渐渐淡了。他扭过头,拎着枪看见这边被异能兽挟持的男人,动作一顿。
随即他大步上前,手腕一拧,流星枪飞了出去,捅进了异能兽的眼睛,异能兽随枪飞出去,被钉在不远处的墙壁上,挣扎了两下,眼眶里的鲜血流干了。
我愣住了,一把抓住他:“你疯了?那个人要是被异能兽当作挡箭牌怎么办?”
“他不是没事吗?”
北淼冷冷地扫了一眼,只见刚才被异能兽扼住脖颈的男人从地上毫发无伤地爬起来,朝银灰色铠甲投去恨恨的一瞥,冷冰冰地走掉了。
我隐约觉得那男人的脸有些眼熟,北淼却无动于衷,手一甩,收走了流星枪,径直往车的方向走去。
我愣了一下,扭过头,看着奄奄一息的异能兽从墙上滑落下来,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小叶医生对西钊病情的分析:
“他的大脑里被人植入了芯片,看嵌入的程度可能已经有十年以上,想要取出来,手术是有难度的。”
“大脑里被植入了芯片……”
异能兽的控制者,是否也利用芯片控制这些异能兽?
我想了想,咬咬牙,对准异能兽的脑袋一剑劈了下去。
脑袋嗡鸣里,我看见手掌里属于怪物的最后的鲜血。
*******
第五天。
炘南还是没有醒,皱着眉头,眼珠在眼皮下转动,好像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。
“昨天你们刚离开现场,警车就追上来了,不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锁定北淼的车,□□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”美真无不担忧地说,“这两天,大家都辛苦了,最近这段时间,大家一定要好好休息,东杉、北淼,尤其是你们。”
北淼点了个头,离开了会议室。
“这次消停过后,我想影界,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整。”我对美真说,“尤其是这几天,精神控制系的异能兽频繁出没,幕后黑手肯定也得费不少心力。”
美真无力地点了点头。
北淼的脚步声远去,美真转向我:“东杉,昨天……你们怎么了?”
我没反应过来她在问哪件事:“啊?”
“昨天我看了现场的监控。”美真站起来,“北淼和你,都没用常规的方式封印异能兽,这是怎么回事?我很担心你们。”
我会意道:“你担心,我们会被一味的杀戮蒙蔽自我?”
美真没说话,但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北淼…他…应该只是担心炘南,所以想速战速决吧。”我在她边上坐下来,“昨天小叶医生说,西钊是被人在大脑里植入芯片,以此达到精神操控的目的的,我想,控制异能兽的人,或许也是以同样的方法来操控异能兽,所以想试一试,对异能兽的大脑进行破坏,能不能对幕后操控的人产生影响。”
不过……
“重复的战斗是很容易麻木的。”美真聊起,“我之前和大家说过,我在我哥那里看到过ERP的档案,当时我哥就告诉过我一些关于初代铠甲的事情。”
“其中一名铠甲召唤人,因为长期的战斗,内心变得麻木不仁,后来精神崩溃,开了杀戒,对路人动了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最后,那位铠甲召唤人当然被收回了召唤权。虽然他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任何的实质性伤亡,但基于行为恶劣,还是被送去了少管所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:“那位铠甲召唤人,居然还是未成年?”
“其实,第一次从我哥那里知道的时候,我也很惊讶。”美真说,“之前我公开说过的那两名一死一失踪的初代铠甲召唤人,在最初加入ERP的时候,一个在读大学,另一个还要早些,还在念高中。”
我默默消化这些信息。
“所以,你和北淼现在的状况,真的很让我担心。”美真捏着我的肩膀, “坤中还是个孩子,我又稍微放心些……最近也算是特殊时期,北淼那边我会去说,但是东杉——”
她抓着我的肩头,我抬起头,直视她悲悯的双眼。
“我希望你一直是我认识的那个人。”
看了一眼时间,我经过通道,从厕所里走出来,来到正厅,接放学后来到快乐堡的坤中。
“刚加入ERP,这段时间,感觉怎么样?”
坤中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很高兴,能够借铠甲的力量保护市民。”
坤中交出的简直就是标准答案,但我还是把美真的话转述给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坤中边走边说,“美真姐是担心,我们也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杀人工具吗?”
坤中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。
“在接下来的战斗里,我也会记住铠甲的初心,努力不变成失智的人的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他扭过头,我盯着他毛茸茸的发旋,“这么多人都在呢,我们也不会让你变成怪物的。”
我和坤中来到会议室,坤中刚在桌边放下书包,就听见张月的声音从疗养室的方向传来:“不好了,他的心脏骤停了!”
我和坤中脸色一变,拔腿就往疗养室跑。
疗养室里,美真和北淼已经在了,见我和坤中进来,美真红着眼眶抬起头,北淼坐不住,起身离开了。
我再走过去一看,只见小叶医生张罗着各种操作,张月在旁边给她帮忙递各种工具,近旁的心电监护仪上,显示心脏搏动的波形线条拉成一条直线,警报声响成一片。
是炘南。
*******
第六天。
坤中在会议室写完作业,趴在桌上睡了。时间接近凌晨,我灌了一口可乐,汽水独特的风味在口里弥漫开来,我多带了一听,离开会议室,去疗养室找美真。
小叶医生还没睡,见到我来,简单打过招呼,继续低头查找资料。我和她打过招呼,在炘南的疗养舱旁边坐下,把一听汽水塞到还没反应过来的美真手里。
美真扭头看见我,接过汽水,先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还以为,北淼也在这里。”我看着疗养舱里炘南平静的脸,转向美真,“你还好吗?”
美真撩了一把头发,灌了一口生冷的汽水。
“幸好,只是一时心跳暂停。”她紧张的眼神闪过一丝松动,“如果炘南今天交代在这里,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向大家交代。”
“幸好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大家都没事。”
她应了一声,又猛灌了一口。
“有点凉,你慢点喝。”我拦了她一下。
“东杉。”她放下汽水看着我,笑了一下,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。
我知道她说的不是汽水。
休息了一会儿,她站起来,说要去走廊上看看北淼。
走出疗养室,我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炘南和睡着的西钊,把两罐空的汽水罐子扔在门边的垃圾桶,跟着美真来到走廊上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露出一角脸来,照亮了走廊。北淼就站在走廊尽头,见我和美真走出来,抬手掐灭了烟。
美真看见北淼脸上的胡茬,换了一个问题:“北淼,这几天,你去过公司吗?”
我看了美真一眼。
“公司去不去有什么区别。”北淼扔掉烟头,一脚踩下去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我不差钱,也不差这几天班上,就是转手把公司卖了,钱扔到银行里,吃利息也够我活到老了。”
我递过两罐汽水,美真接过来,一罐强行塞到北淼手里,另一罐她自己开了,不客气地和北淼手里的一罐碰了一下。
“我还以为,北淼也在这里。”我看着疗养舱里炘南平静的脸,转向美真,“你还好吗?”
美真撩了一把头发,灌了一口生冷的汽水。
“幸好,只是一时心跳暂停。”她紧张的眼神闪过一丝松动,“如果炘南今天交代在这里,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向大家交代。”
“幸好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“大家都没事。”
她应了一声,又猛灌了一口。
“有点凉,你慢点喝。”我拦了她一下。
“东杉。”她放下汽水看着我,笑了一下,“谢谢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。
我知道她说的不是汽水。
休息了一会儿,她站起来,说要去走廊上看看北淼。
走出疗养室,我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炘南和睡着的西钊,把两罐空的汽水罐子扔在门边的垃圾桶,跟着美真来到走廊上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露出一角脸来,照亮了走廊。北淼就站在走廊尽头,见我和美真走出来,抬手掐灭了烟。
美真看见北淼脸上的胡茬,换了一个问题:“北淼,这几天,你去过公司吗?”
我看了美真一眼。
“公司去不去有什么区别。”北淼扔掉烟头,一脚踩下去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我不差钱,也不差这几天班上,就是转手把公司卖了,钱扔到银行里,吃利息也够我活到老了。”
我递过两罐汽水,美真接过来,一罐强行塞到北淼手里,另一罐她自己开了,不客气地和北淼手里的一罐碰了一下。
“从高中到大学,一直到现在,我和东杉,认识炘南已经有十几年了。”
北淼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“他家里情况特殊,父母出车祸去世之后,家里靠阿姨开店维持生计。”美真打开了话匣子,“他妈妈去世以后,他继承了他妈妈的遗愿,每天除去正常的学习时间,就是弹钢琴。”
北淼一愣。
“我和美真第一次遇见炘南的时候,他在上学的路上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,摔破了膝盖,愣是一声没吭,放下裤腿继续走。”我接过话茬,“因为腿伤走得慢,他差一点没赶上班车,还是美真把他驮到背上,背着他跑到了车里。”
美真忍不住笑了。
“后来到了大学,他比之前开放了一点,也交了女朋友,但骨子里的性格没变,出了事还是喜欢自己扛。”美真收敛了一点笑容,“大学毕业以后,他留在D市弹钢琴,我和东杉进了ERP,当时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本市光影村的后人,东杉还开玩笑,说‘要是炘南就是光影村的后人就好了’。没想到他真是,我们就把他拉进来了,还能多拿一份固定工资。”
北淼难得翘了一下嘴角。
“兜兜转转,说了这么多,我想说的是,既然来了ERP,不管之前有过什么样的经历,我们大家就都是朋友。”美真看向北淼,“这几天炘南一直昏迷不醒,大家也都很着急——但是越是这种时候,就越不能一个人干着急,这样很容易憋出病来。”
“如果有什么事,找我、找东杉,都可以,不要一个人憋着。”美真安慰似地说,“我们都在这里,不是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美真起身离开,北淼叫住了她。
“……请等一下。”
我回过头。
“有一件事,之前我觉得现在事情太多,你们知道了也未必比不知道要好。”北淼欲言又止,“就在你们走出来之前,我的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,是之前那个叫程峰的警察发来的。”
北淼掏出手机,我和美真凑上前,图片里是一副红色的铠甲,下面有一条信息。
程峰(SMS):不要外出。
*******
第七天。
白天坤中在学校考试。张月协助小叶医生,把一些必要设备从后门搬进空的休息室,准备对西钊进行脑内芯片拆除手术。会议室里,我拉过一块白板,美真站起身,开始梳理内外危机。
“第一,影界。”
西钊的芯片控制,精神控制系的异能兽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发起行动的影界。这是悬在我们头顶最利的一把剑。
“第二,就是警方。”
记号笔划过白板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。
“照这个程峰的意思,警方很可能已经下令对炎龙铠甲实施抓捕了。”北淼靠在椅背上。其实还有一种最坏的情况,我们都没说出来——如果警方认定炎龙铠甲有威胁,趁召唤人解体铠甲的瞬间开枪射杀怎么办?
美真继续在白板上写道:“第三,媒体和舆论。”
“目前,一共有三个威胁方向。其一,是论坛上花钱买断医院现场原视频的人。”
北淼看向电脑的方向:“拍到了多少?是完整视频吗?”
“只有二楼的部分,雪獒铠甲和炎龙铠甲打斗的过程,可能是当时在二楼病房里的病人拍到的。”小嵩开启屏幕共享,红色铠甲和白色铠甲打斗的视频投在电脑上,“通过IP追踪,我们发现买断视频的人是市局特别调查队的负责人江琳,在警校的时候,是程峰的师妹。”
我:“难道是调查队内斗吗?”
“不一定,这几天警方太安静了,”小嵩说,“我在媒体的朋友告诉我,他这几天一直蹲在市局外,市局里一点动静也没有,这太奇怪了。”
美真在“论坛”两个字上画了个圈。
“其二,就是炘南朋友提到的,饺子馆里‘奇怪的人’。”
“如果可以,拿到饺子馆里的监控,就可以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了。”北淼提议,“就是不知道,饺子馆里有没有安装监控,监控几个小时覆盖一次。”
“或许,不需要饺子馆内的监控,只要找到附近能够拍到饺子馆门口的监控就可以。”钱枫说,“这件事交给我吧。”
“我还是觉得,他的那个朋友有点可疑,现在回想起来,当时接近傍晚,我走出公司,就在路边碰到了她,时机未免也太赶巧了。”北淼拿过遥控器,翻出当时偷偷拍下的长发女生的照片。
“当时我们一致认为,炘南的朋友是根据这本八卦杂志的封面锁定你的,毕竟这是炘南和你唯一的公开交集。”小嵩调出八卦杂志的封面图,我看到图片上的第三人一愣:
“这个人,就是三天前我和北淼打异能兽的时候,碰巧救下的人。”
北淼一翻眼皮:“哦,我说那个人怎么这么讨厌。”
美真抓住了重点:“你是说,那个人是被异能兽抓住了吗?”
我跟上了美真的思路:“这个人,或许有光影村的血脉。”
北淼冷哼了一声。
“这个人在网上有公开的信息,叫做张建,是一名在读的钢琴家,本届全省钢琴大赛,他拿了第一名,市内比赛时拿了第二。”小嵩迅速把这个人的身份信息投在屏幕上,“作为最有可能入围全国钢琴大赛的候选人,他和炘南是很具争议的竞争对手,所以,当天媒体会拍到你们几个人一起时的照片,不是偶然。”
美真继续在白板上写道:“那么,这就引出接下来的话题,就是我们要怎么应对。”
北淼撤回一个白眼。
“炘南现在还在昏迷,就算清醒,也需要时间恢复。其他四位铠甲召唤人,近期一直连轴转,需要时间整顿,在这期间,我们应该着手去寻找其他有能力召唤光影铠甲的光影村后人,尝试将他们培养成有能力封印异能兽的铠甲使用者。”
张建的照片在屏幕上放大。
“所以接下来的任务,就是寻找光影村后人优先,清醒的三名铠甲召唤人封印异能兽其次,在任务过程中,身份安全第一,其他都是其次。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北淼手指着张建的照片还要说什么,张月从疗养室的方向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说:“……炘南哥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