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600块,居然是你!”
女人脸上的疯狂被冻结,先是不可置信,后来又低低的笑着,“难怪,难怪,我的小鱼死了,是因为你没死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要谢谢你啊!”
女人恨不得和她握手言和,甚至连她扇她的事都不计较了。
“那时候我是盼着她好,可是600块放出去根本不管用,没人拿走我孩子的病。”
她越发觉得,也觉得厌恶,“一个快要死的,治不好,只会哭,还光花费我钱的破孩子,如果能为我做点什么,那不是更好。”
“能成功和换那贱种一命抵一命,多划算啊?”
她还记得,起初她病急乱投医,找到那位神秘的吴先生,吴先生只是道:“她没法救了,你私自放的600块,并没有什么用。”
“你应该思考,你打算用你将死的女儿,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?”
她想啊想啊,说,“我要那个女人和我的孩子一起死。”
吴先生说:“好啊,你掐死她啊。”
她听了……没过多久,隔壁病房来了一位流产的女人。
居然正是那破坏她家庭的女人,她躲在门口牙痒痒的看着,看着他们郎情妾意。
看着他们抱着哭,可是她还是不明白,为什么自己引产的时候,丈夫不在旁边,而这个贱人流产时,丈夫却抱着她安慰,“没事,没事,孩子总会有的。”
唯一庆幸的是,那女人哭的过于凄惨,把隔壁的她都吸引过来偷窥了。
她越看越心酸,越看越觉得自己在昏暗日子里,没有念头,而掐死那个唯一的念头,是能找到最撕心裂肺的报复了,那是一种通感的法术,她掐着女儿的脖子,好像是掐死了她腹的血肉模糊的胎儿一样,听到了血肉搅动的声音,听到了那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,捂着肚子的紧绷同痛感,是鲜血往腿下流动……
这不是她幻想的画面,是果然一命换一,“你不知道,我被出轨了!”
“我听出来了。”关照萤听着她描述的绘声绘色的样子,听的她生理不适,头顶冒着寒意,特别想把早饭吐出来,也特别想走。
“你刚说你要去找小朵,是……是吗?”
“这个等会再说,”对方太激动了,一定要给她讲,“你能看到鬼就好了,你肯定相信我,他们都不知道,那个女人的孩子是我弄死了的,还以为是意外呢,可那真的是我弄死的,我弄得,你懂吗,懂吗。”
她似乎一定要帮自己复仇成功的经历倾诉出来,整个房间回荡着她快意的感觉。
“我还给小鱼喂了好多猫猫狗狗零食,让她让那个女人重病缠身,果然……果然他离开她了。”
“又……找了个一个。“
这听起来实在是窝囊了,又太诡异了,“所以,你要杀了小朵,又杀了那个渣男吗?”
“不,我要又杀了那个女人!”
“……”
“我要让他好好的活着,看着那贱人死,让他知道,他女儿有多么努力的想要爸爸回来,我要他后悔……”
“……”这听起来剧情太耳熟了,“他精神后悔又什么用,你还不如把他变成傻子,还老实一点。”
“错,”她石破惊天吼出一句,“小说都是这样写的!”
让关照萤震惊不已,“我们说的不是养鬼娃娃会被反噬那种志怪小说吗?”
“这叫献祭至亲逆天改命…你看过《献子》吗?“
“里面那个女主角就是把孩子献祭了,然后男主角就回心转意,还当上了总裁!”
“我在跟着剧情走啊……”
“所以你不是复仇你是想暴富?但是人家献祭的是魔族之子,能复活的那种,你献祭的是自己肺炎住院的女儿?这一样吗?”
对方从没见过如此能和自己畅聊小说的,“怎么不一样,小鱼没有死,她还陪着我,在说他后悔就行了。”
她已经想到对方跪下来穿着西装淋雨后悔的样子了。
“那他后悔了吗?”
“……”女人难得沉默思考了一下,“小鱼你是不是要去找小朵玩了,我们走吧。”
后面还在持续攻击她,
“再说他后悔有什么用,你孩子死了,家庭没了,人也疯了,他会继续找人,一个接着一个的找,你要永恒的报复吗?”
她立马转头反驳,“不会的,你不懂,他爱我……他只是一时被狐狸精迷住了,二时被一群死白莲花狐狸精迷住了,他会后悔的……他后悔了,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。”
女人拍着胸口,想想他后悔的样子,就觉得畅快无比,“他会后悔,他会想起来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光。他会觉得自己错误的,他会给我道歉。”
她会如每个看过的追妻火葬场文学一样,她会一开始变扭的不同意,让那个男人伤心无比。
“所以,你和你女儿痛苦不堪,他只需要道歉?”
“都说了你没结过婚,你不懂,你也没有爱过人,你不知道爱情有多好。”
“真按你说的……”关照萤道,“我以后找十个,我都不懂。”
“我只觉得,你女儿降生在你们这个家庭,也是倒霉了。”
“不爱,为什么要生?”
这句话也是帮布娃娃问的。
“不是不是的,我怎么不爱她,我爱她!她是落下来的一块肉啊,一开始她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啊,可是她生病了,我这是阻止她的病痛,吴先生说,“剪断她被病痛折磨的苦绳,打开她的神窍……”
“小鱼不是死了,是变废为宝了,成了能帮妈妈的小仙童。”
她举起这款定制款怨灵娃娃,爱怜地摸着娃娃的头,“虽然是小仙童,但是还没有和妈妈心念相同呢?”
每次沟通都得撕开封条。
她得快速攒够了功德,升级成“尊享版”才行。
她目标明确,“小仙童啊小仙童……杀死贱种,满足妈妈一切愿望的小仙童,我们一起吃点更多的东西,升级吧。”
“乖,妈妈现在就去把小朵也带来陪你,把小朵像那只猫一样杀了,煮成汤给你,你们的亡魂一起帮妈妈,杀了那个贱人,把爸爸换回来……好不好?”
她踉踉跄跄想起身,却被关照萤一把按回去,给她晃了晃脑袋,试图让她清醒。
“坐牢吧。”
“坐牢?”女人像听见天大笑话,“证据呢?我女儿是病死的,医院有证明!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在她物理捂嘴后,女人挣扎几下小声多了,就依旧得意,“维护官讲证据,法院讲科学。”
她炫耀这那一份机遇:“当然吴先生说了,我们这不是科学,是神学,凡人不懂,也管不着!”
“在说,我这叫大智若愚的“蛰伏期”!”
她只需要像电影女主角一样,前期都要装疯卖傻忍辱负重,“谁会相信一个疯子,说的话?谁能抓我!”
“……”她在装?
关照萤一点都没看出来,她在摆弄着她的手机,需要密码。
“你拿我手机干嘛?”
女人又意识一个特别严重问题,警觉,“在说关你什么事?你凭什么指手画脚?”
“你是小朵她姐姐吗?”
“呵……”关照萤听到她所谓的万全之策,笑了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啊?”
“我笑你一点常识都没有……”力道大得不容挣脱,指纹解锁的光一滑,切入了她的手机,显示划到正在阅读的小说底部,给她看。
“哪个结尾上面哪个不是写着杜绝封建迷信,最后哪个不是反噬主人?”
不听不看……
就是不让心中的圣经被庸俗之人毁了,“小鱼也不会反噬主人,我可是她的母亲,小鱼只会帮我!”
“对,你是用母体亲情作为纽带,她得帮你,为什么我听到的小鱼,一直在哭喊“妈妈掐我“?为什么她说的不是“帮妈妈”,而是‘放开我’?”
“真正的仙童,能帮你害人?这和仙字搭边吗?”
“那吴大师东南亚路子吧,是不是忘了教你,怨灵一旦成型,第一个找的,就是把它创造出来、困在这里的她。”
这孩子勾住她的脚步,分明是向她求救,而求救的内容是………
她打开微信联系人,却没有发现所谓吴先生的踪迹,倒是看到了最近女人和小朵妈妈的联系,是小朵妈妈还以为小鱼还健在,发出了怎么生病了这么久的慰问,“小鱼很快就好了,有空出来玩……”
“大师……不是东南亚的啊。”
她道:“没事,不管是东南亚,还是西班牙,姐姐已经弄懂了全部,我来救你了!”
“现在可以放开姐姐,让姐姐走了吧!”
她重新抢过她的娃娃,在女人不可置信中,手一撕——棉絮迸出,纽扣在地上滚了几圈。
上面的幽光终于熄灭了,在她肩头的抓着的手也消失了,她清楚地看到,趴在娃娃上的那个小小怨灵,脸上狰狞的血痕渐渐淡去。
“姐姐……谢谢,解脱……”她一直在求救的是,断断续续的,“…不变成怨灵,不要反噬……伤害妈妈……”
“保护小朵……”
“小鱼……”
女人猛的呆愣住了,表情也没了,她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立马为难受找到了辩解,“你居然伤害我的小鱼,我要报维护官!损害个人财物。”
关照萤松开手,任由残破的布片掉落。她抬眼。
“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