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那个干净温柔的他,只是心底那层安稳,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转过银杏道,撞见正要上楼的陆寻、苏砚。
晚风拂乱苏砚怀里的画稿,纸张轻响。
陆寻抬手替他按住纸页,指尖顺势拢了拢他的袖口,动作克制又习惯性护着人,温柔得不声不响。
苏砚眉眼温和:“刚回来?”
“嗯。”宁屿浅浅应声。
陆寻看人极准,一眼就看出宁屿情绪沉了,避开晚风里的人声,低声对宫银屿道:
“网上线索还在零散冒头,源头依旧锁死。但是对方节奏变了,不再温水煮茶,而是定点抛碎片。”
宫银屿眸色微沉:“他急了。”
没有人细说原因。
但所有人都隐约察觉到——暗处操盘的人,撑不住了。
城郊废弃仓库,寒风吹得铁皮哐哐作响。
满室阴冷漆黑,只剩一块蓝光屏幕孤亮。
周阙坐在黑暗里,眼底已经没有从前疯戾绵长的折磨欲。
他耗了二十年。
嫁祸、步步精密,可到最后,所有后路全部封死,全都绷坏,而姓楚的还是那么的出现在大众前。
而他输得彻彻底底。
最后连资格、时间、余地都没有了。
属下低声汇报:“老板,宁屿已经彻底起疑,旧案关键词对他刺激极强,心理防线开始松动。后续是否继续层层铺垫?”
周阙盯着屏幕里家属院的监控画面,看着路灯下相依的两人,唇角勾起一抹极冷、极决绝的笑。
不必了。
他没后路了。
只能赌最后一把。
这个拉锯二十年的棋局,他玩不起了。
剩下的路只有一条——就是直接爆料和抽身。
“停止放出那些毫无意义的细碎线索。”
他声音很低,带着穷途末路的死寂,“接下来我们只放关键的线索,戳破那些虚假的掩盖,把真相都散播出去。”
“反正我迟早有一天被他亲手杀掉,那我还不如给他加加火候”
他要的已经不在是折磨谁、诋毁谁、看谁的痛苦及崩塌。
他只剩最后一个执念便是:
把二十年前被他亲手抹掉的真相,硬生生翻出来。
让那一藏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,彻彻底底的搬到明面上来见见光。
周阙抬眼,眼底彻底空了。
没有之前那么多的算计和狠毒。
他赌上仅剩的一切。
仓库寒风呼啸,吹灭了他最后一点偏执余火。
而光亮里的家属院,依旧温柔安稳。
两对人两两相伴,晚风温柔,岁月平和,烟火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