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,筛进客厅一层浅浅的金辉,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所有沉郁暗流。
一夜安睡,那些雨夜荒山、尘封旧闻、暗处棋局的刺骨阴霾,仿佛被清晨的暖阳轻轻隔绝在外。屋内只剩烟火细碎,温柔绵长。
宁屿是被淡淡的奶香唤醒的。
他蜷在柔软的被褥里,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眼时,卧室门半掩着,外面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,轻浅又治愈。
昨夜压在心底的沉重依旧浅浅盘踞着,却被这踏实的人间烟火裹住,翻涌不起半分戾气。
他起身套上宽松的家居卫衣,踩着软底拖鞋走出卧室,一眼就看见料理台边的宫银屿。
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家居服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,正低头慢条斯理地煎吐司、热牛奶。晨光落满他的肩背,褪去了警局的冷厉沉稳,只剩下居家的温柔松弛。
听见脚步声,宫银屿回头,眼底瞬间浸满柔软笑意,嗓音清润温和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宁屿小跑两步凑到他身边,乖乖站在一旁看他忙活,鼻尖蹭到淡淡的烘焙奶香,心底一片熨帖,“好香。”
宫银屿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,将煎得外酥里软的吐司装盘,又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,温度刚好不烫口,是他一贯细心拿捏的尺度。
“刚收到家里消息,小叔家的小晚辈今天十八岁生日,在家办了私人家宴,都是自家人,让我们过去坐坐。”
宁屿捏着牛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,抬眼看向他,眼底带着浅浅的迟疑。
他从未踏足过宫银屿的家庭圈子,心里难免有几分拘谨和不安。
宫银屿一眼看穿他的心思,伸手牵住他的手腕,轻轻把人拉到身前,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,语气温柔又笃定:“不用紧张,都是长辈小辈,性子都温和。带你一起去,认认家人。”
没有试探,没有犹豫,自然而然的官宣,大大方方的袒护。
从不是偷偷相伴,而是想要把他融进自己的所有生活里,融进自己的家人亲朋里。
宁屿心头一暖,所有的局促瞬间烟消云散,轻轻点头:“好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简单吃过早饭,两人简单收拾着装。没有穿正式严肃的正装,皆是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穿搭,适配家宴的松弛氛围。宫银屿帮宁屿理了理衣领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脖颈,动作细致又宠溺,每一个小动作都藏不住偏爱。
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,刚好收到陆寻发来的消息,说他和苏砚也收到了邀请。
宫家素来待人温和,交好的晚辈挚友,向来都会被视作自家人对待。
车子平稳行驶在阳光下,海城褪去了夜晚的寒凉,街道绿植葱郁,行人步履悠然,满眼皆是鲜活暖意。昨夜暗处仓库的孤注落棋、汹涌暗流,在此刻温柔光景里,仿佛是隔着万丈远的虚妄幻境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驶入城郊的独栋别墅区。
宫家老宅院落宽敞,庭院里种满绿植花卉,秋风拂过,花香清甜,院里摆着休闲桌椅,不少亲朋三三两两闲谈说笑,热闹却不嘈杂,温馨又自在。
车子停稳,远远就看见陆寻和苏砚已经到了。
苏砚穿了一件浅杏色针织衫,温柔干净,手里拎着一小束包装精致的满天星,是送给小寿星的礼物。秋日阳光落在他白净温柔的眉眼上,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幅柔和的画。
陆寻陪在他身侧,一身简约黑衣,身姿挺拔,周身气质清冷沉稳,目光却始终牢牢落在身侧人身上,寸步不离。他替苏砚挡开身边往来的人群,抬手轻轻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花瓣,动作克制又缱绻,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护持。
四人碰面,相视一笑,没有昨夜警局的紧绷肃穆,只剩老友相聚的松弛惬意。
“来得刚好,人刚齐。”陆寻轻声开口,目光扫过宁屿舒展柔和的眉眼,微微颔首,“气色好多了。”
一句简单的话,暗含宽慰,不动声色安抚了昨夜所有的跌宕心绪。
苏砚笑着上前,轻轻拉住宁屿的手臂,语气温软:“别怕,都是熟人,很热闹也很轻松。”
宁屿弯眼浅笑,眼底漾开浅浅笑意:“嗯,我知道。”
四个人并肩走进庭院,画面温柔和谐,暖意融融。
院里的长辈们都格外和善,早已听闻宁屿,看见他跟在宫银屿身侧、被细心护着的模样,纷纷笑着打招呼,语气亲切,没有半分疏离和生疏。
“小宁来了呀,常听银屿提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