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进来调整了一下火候,时间一到,三个人就开吃了,整件事和何逾没关系,他也插不进嘴,就一直默默干饭。
祁昭景说:“你这也太没意思了,怎么不喜欢,我看我们就绝配,”仰头喝了口汽水,“我看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熟、不了解,多相处几天就行了。”
“你还知道我们现在不熟呢?”郑映舟咬了口排骨,“亏你还说得出来,既然知道就闭嘴,别再提了。”
“在一起不就熟了,现在哪还有那么多规矩。”祁昭景谈恋爱一向就是,看对眼就直接在一起,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都是浪费时间。
“不行,受不了,”郑映舟虽然也没有那么规矩,但如果是让他直接和这个人在一起,他突然就觉得该守规矩了,“我对你……没感觉,明白吗?”
“我对你很有感觉,”祁昭景说,“咱们也许就很合适呢,你不信的话,我们就试试。”
“滚——我操!”郑映舟刚骂个头,突然就被人拦腰一抱,和何逾换了个位置,肚子被勒得疼,他不大理解这是什么意思,“你有病啊,突然来这么一下。”
“你还是离他远点吧,”何逾把水杯给他递过去,“危险。”
祁昭景目睹全程,他一直没在意何逾的存在,把他当个透明,结果没想到这人能这么有劲儿,还这么直接,这么一看,他俩关系应该不一般。
听他说自己危险,祁昭景闷声笑了笑:“我危险,你说说看我哪里危险了?”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,最后定在郑映舟身上,“你说对我没感觉,那你对他就有?如果刚才是我抱你,你得一脚把我踹飞了。”
“你本人就危险,他说了不喜欢,就算你缠着他,他也不会喜欢。”何逾说。
“你是他的谁?”祁昭景问,“我们……竞争对手?”
“别在这胡掰。”郑映舟说。
何逾微微笑了一下,看了看身边的郑映舟:“他是我哥,有问题吗?”
六眼相对,郑映舟惊讶于他第一次在外面承认自己是他哥,祁昭景则是不信就这么点关系,在他看来,不可能这么简单。
现在的处境,就算再怎么逼迫、怎么缠着,郑映舟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接受,今天的这通谈话就这么潦草结束。
吃得差不多,何逾出去要结了账,他知道今天这顿饭他是个多余的,郑映舟一开始带自己来也不可能是蹭饭的想法,更何况他也不想占祁昭景这人什么便宜,所以还是自己来掏钱更安心。
“说了我来。”祁昭景看到把他拉开,和服务员结了账。
“我送你们回去吧?”祁昭景站在车旁说。
“不用,”郑映舟说,“走了。”
吃完那顿饭,现在身上都已经暖和起来了,那点痛感也下去了一点,两人往附近的地铁站去,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。
“你今天这脑子真坏了?”郑映舟说,“在他面前说我是你哥,你之前不是最烦这个称呼,怎么现在还反过来主动告诉别人了?”
“那我如果说是你的朋友,他得把我当竞争者,更麻烦,”何逾把帽子戴到头顶,“虽然这么说他也不咋信,但总归是好点。”
“哦。”
现在这个时间,地铁站的人也少了,有些看起来应该是喝了点酒,走路都有点飘了,现在车还没到,他们就找了个角落等着。
他们俩也没多少话题可聊的,郑映舟拿着手机回童含的消息,开学后,他们见面没有暑假那么频繁,但是聊天是不断的。
何逾在一边发不知道什么事的呆,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
这两天在下雪,童含是很喜欢雪的,如此一来,郑映舟就收到了各种各样的雪景,角度一样的都能有好几张,还得帮她在里面挑出来最好看的。
每当这种时候,郑映舟就会问出一些作死的话:这几张也没什么区别吧?
在童含来说就是他眼瘸了:你瞎啊?这哪一张是一样的?
郑映舟可不敢多说,盲选了几张给她回过去。
地铁上,何逾坐在他身边,听着播报,一直盯着屏幕上的路线。
“他们为什么围你?”郑映舟低声问道。
何逾回过神,眨眼想了一会儿:“看不惯我。”
如果不想说真相,他就会说点这些废话糊弄过去,而郑映舟每次听完这样的敷衍,基本也就明白了,不会再继续打听了。
但今天郑映舟可是真想知道,今天是被他遇到了,那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,自己不知道,那他自己应付可就危险了。
“别说这些废话。”郑映舟说。
“除了看不惯还能有什么原因,你是觉得我找事了?”
“你别在这跟我撒气,我说什么了?”
他一直不说,郑映舟也不好再逼问,说起来,如果他们只是纯看不惯何逾,那就算他做什么,打架也免不了,有些人就是这么贱。
从地铁站出来,外面的雪没有变大,还是像一开始那样,就零零星星地往下飘,但时间久了,地上也有了一层,尤其是落到脖子里,凉死了。
“那四个,有俩是我舍友,”何逾说,“上大一的时候他们就看不惯我,”停下来看着郑映舟,补了一句,“我没惹事。”
郑映舟也看着他,看着看着,竟然觉得他眼神有点委屈,但这委屈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,他们虽然相处的时间还没那么久,但是他也知道,何逾不是那样的人。
“我没说你惹事,”郑映舟说,“我就是……担心吧,他们四个围着你一个,还有人拿着刀,要是打起来,你不完了。”
从大一开始他们就找不痛快,所以打架也不可能没有,之前被围,自己打两三个也没问题,受伤也有重有轻,就是没见他们拿过刀,他也不知道,如果今天没有郑映舟,他还能不能脱险。
打过多少次架,被关心肯定是有的,毕竟唐觉珩不是瞎子,但是今天听他这么说,何逾突然有点动容。
“没事,他们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郑映舟扶了扶额头,捏着眉心,“那可是刀啊,他们就算不敢杀你,但是可以伤害你,你会很疼,知不知道?你没有知觉吗?”
“我……”何逾停顿了两秒,他当然有知觉,“他们找我事,我也没办法。”疼这个字,他已经好久没听过了,没人问过自己疼不疼。
郑映舟下定决心了:“以后哥保护你,”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“以后你要回家咱们就一起,要是你在学校睡,最好别自己一个人行动,有事就跟哥说。”
何逾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湿,他急忙撇过头去咳嗽了几声来掩盖,把肩膀上的手推开:“什么哥不哥的,不用你保护我,我打得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