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逾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刚才有笑,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,立刻收了回去,想继续保持着之前那副冷冷冰冰的样子。
唐觉珩看在眼里,对他那快速地变脸有点想笑,如果搁以前他可能不会说什么,但今天酒精上头,他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你又装起来了。”唐觉珩说。
“你看错了,我没笑。”何逾说。
“别在这给我装,”唐觉珩开了瓶新酒,“怎么回事快点一一交代了,谁保护你?你不会真背着我看上谁了吧?”
“没有,我能看上谁?”何逾想了想,他有点后悔刚刚说的那么恶心,现在还得反过来解释,“昨天围我的时候,郑映舟过来了,所以才没受伤。”
“没看出来啊,他竟然还会打架,我还以为他是文官,”唐觉珩扒着饭,“那他怎么样?没受伤吧?”
这么一说何逾想起来,自己今天还没来得及问他,上午他早八走得急急忙忙,中午回来也没来得及问,就给忘了。
“他说没事。”
“你看你,一点也不会关心人,”唐觉珩咂了咂嘴,“好歹也得问问,关心一下啊,我记得你之前生病,都是他照顾你呢,你对我冷就算了,反正我无所谓都习惯了,要是还对人家那么冷,你们还总吵架,下次人家可不搭理你了。”
何逾张了张嘴,他想说不可能,但是反应过来又觉得,自己也没那么确定,本来就对郑映舟的保护承诺半信半疑,现在被唐觉珩这么一说,更不敢信了。
连续灌了几杯,何逾的头也开始有点晕起来了,唐觉珩还在继续,并且已经飘得晕头转向了,不制止的话最后得睡在这儿。
“你别喝了,”何逾把他拉住,把酒抢了,“再喝回不去了,又得耍酒疯,没人管你。”
“没事,不用管,”唐觉珩说,“我自己就能回去,认路。”
何逾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,只是竖起一根手指问他:“这是几?”
“你傻缺吧,逗傻子玩儿呢?”唐觉珩一度想把他的手划拉到一边儿去,但他晕乎乎的,一次都没成功,“别动啊,我看看。”
这还看个鸡毛了,迷糊得都不认数了,又随便吃了一点,何逾去结了账,拖着他往外走。
把他扔回宿舍,何逾也嫌麻烦,更不想看到那几个脑残的,但是把他带去酒店,更麻烦,他身份证可能都没带。
正打算着要把他往回拖,郑映舟的电话就来了。
“你们在哪吃饭呢?”郑映舟的声音过来,能隐隐约约听到关车门的声音,“结束没?现在去找你成不?”
“我这……”何逾看了看已经开始做梦的唐觉珩,“唐觉珩喝醉了,我现在正打算把他先送回宿舍呢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“回宿舍?”郑映舟想起打架那几个,“他喝醉了,吐不吐?”
“不,就睡觉和说梦话,乱七八糟的,”何逾说,“先挂了吧,我这拖着他拿手机也不方便,等会儿我就回去了,你和奶奶他们说一声。”
“我去接你们吧,”郑映舟启动了车子,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到一边,“送他回去也麻烦,把他带回去睡一宿也没事。”
“爷爷奶奶万一……”何逾有点担心两位老人的想法。
“没事,你们找个地方等会儿吧。”
郑映舟以前也和他想法一样,但偶然一次喝得多了一点,爷爷奶奶也没说什么,第二天问才知道,他们担心是担心,但是不至于生气。
毕竟郑明国已经多次让他们见识到,人喝酒能喝成什么样,能有多过分,下限可能已经被拉低了。
何逾又回了那家店里,除了身上拖着一个,他自己也晕得难受,外面也真的冷,在外面呆久了,他都怕被冻住。
唐觉珩也不挑地理环境,喝醉了在哪都能睡得很香,何逾捏住他的嘴,主要是怕他打呼噜,再吵到这里还在吃饭的人。
他们的位置离收银不远,收银的还是个姑娘,看着就年轻,人也挺热情,给他们倒了点水,一直跟这边搭话。
“你们这是工作了还是上学的?”
“上学。”何逾也不多说,就当个牙膏,问一句挤一句。
“奥,就这周边那个青霖大学是吧?”那姑娘说,“你们学校挺多学生都来这吃,我们店味道还不错吧?”
“嗯,不错,厨艺很好。”
那姑娘看了看唐觉珩,又看了看何逾,嘴角微微一笑,从收银台那往这边凑了一点:“这是你对象吧?喝了这么多。”
何逾顿时有点笑不出来也说不出来,他觉得这姑娘眼不太好使,自己明明已经表露的很嫌弃旁边这位了,怎么还能觉得是一对?
想把唐觉珩扔了……这种想法一旦浮现就压不下去,最后是他的道德让他坚持住了,没扔。
郑映舟这边正开着车往他发来的位置赶,让唐觉珩来也不完全是好心,就是不想让何逾回去一趟,刚打了架,要是再见,怕是又得闹。
到了位置,他给何逾打去电话。
何逾好像看到希望了一样,他现在已经被那姑娘说烦了,那姑娘的话也是真的有点多,夸张的说,把她从小到大所发生的事几乎都讲了一遍。
“在哪?”郑映舟说,“我到你发的位置这里了。”
“立刻出去。”何逾说了谢谢后,拖着唐觉珩就往外走。
唐觉珩还睡着,这么一动,他也有点醒了,手到处乱划拉,拽着何逾的衣服,让他别动,别打扰他睡觉。
“你说的是人话吗?”何逾说,“我晕死也带着你,你还嫌我打扰你睡觉!”
郑映舟从车上下来,就听到何逾一边走,嘴里一边不停嘟嘟嘟地说,说了半天也没见有人理他。
“你自己在这吵什么?”郑映舟打开车门,把唐觉珩塞进去,自己又回了驾驶位,“他怎么喝这么多,睡得也这么死。”
“没什么,”何逾坐上副驾驶,“走吧。”
郑映舟也没闲的多问,自顾自开着车就往回走,在他看来,何逾应该没喝几杯,和他平时的样子也没有区别。
车轮碾过雪,发出“咯吱”声,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清晰,郑映舟默默开大了点车载空调。
身上的冷气被驱散,何逾皱着眉头,头也越来越晕,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了。
郑映舟没注意到他这点,只听着他那边很安静,以为他和唐觉珩一样,都睡着了。
“郑映舟。”
何逾刚开口叫了他的名字,与此同时,郑映舟的手机也跟着响了几声,本来就很轻的声音,又被压下去不少。
红灯间隙,郑映舟拿手机看了一眼,就没看何逾。
被忽视的感觉让他有点烦躁,何逾侧过身去,盯着他,他是没喝醉,但人现在处于一种亢奋状态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“郑!映!舟!”
“啊?”放下手机快速给了他个眼神,启动车子离开,“叫我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