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歪了歪头:“跑呗。”
看眼前的小侦探说得如此理所当然,宋荷然都有些恍惚了。
她咬一咬牙:“行,信你一回。”
两人向别墅走去。宋荷然见黑猫一脸面无表情,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脸颊,学着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黑猫走在前面,靠近前院大门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垂下脸,将精致的沙漏握在手心,双手合十。
那几人也放下手里的东西,握着胸前吊着的沙漏同样回了个礼。
黑猫借着低头的动作一扫,发现他们不止在浇水,还有的人拿着器具在松土、施肥。
这一动作仅仅持续了两三秒,黑猫放下手,目不斜视地走向别墅。
他推门而入,宋荷然的声音同时在身后响起。
“没想到真让我们混进来了,吓死我了。”宋荷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“不过他们怎么在种地?是要回归田园生活吗?”
黑猫向前院瞥了一眼,没说话。
推开门的瞬间,前院的静谧顿时消失,充斥耳畔的是细微却密集的人声。
左手边是一间会客厅,有几人正坐在里面交谈,会客厅尽头左右各有一扇门;右手边是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;再往前看,是一间宽敞的客厅,客厅内没什么家具,有二十来人盘腿围坐在地上,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嚎啕大哭,一边哭一边正说着什么。
“二位是……”
黑猫转头看向说话的人,还没等他说话宋荷然就跳出来把黑猫拦在身后:“您好,我们是之前加入时和旅行社的,今天是第一次来。”
男人看着笑眯眯的女人,愣了一愣:“难怪没见过你们。我叫祝果,你们叫我祝神时就好。冒昧问一句——二位是怎么加入时和的?”
宋荷然刚在心里抹了一把汗紧接着心又被悬起来了。
怎么加入?还能怎么加入!难道不是时和在街上摆摊设点吆喝路人加入吗!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,难道还有别的门道?
宋荷然一时之间不敢说话了,后背冷汗直冒,忽然听见身后的小侦探开口道:
“是朋友推荐的。”
祝果似笑非笑:“朋友?”
黑猫上前一步:“准确来说,是我表弟。我特别喜欢旅游,前段时间他说自己加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旅行社,我就让他带我进来了。”
“这位先生的表弟是……”
黑猫脸不红心不跳:“孟晓义。”
祝果恍然大悟:“难怪看着这么眼熟。”
他又看向宋荷然,视线在她和黑猫之间梭巡:“这位是……”
黑猫:“我们是朋……”
宋荷然一把抓住黑猫的小臂:“男女朋友!”
黑猫懵逼地转头看宋荷然,她挤了挤眼睛:“是吧,亲爱的?”
黑猫扯起嘴角朝祝果一笑:“是,这是我……女朋友。平时我们爱一起出去玩,就让表弟带着我们一起加入旅行社了。”
祝果点点头:“二位的信物能否让我看看?”
黑猫和宋荷然对视一眼,把小沙漏交给祝果。
祝果接过两枚沙漏,把它们握在手心,嘴里默念了几句,然后从食指间的缝隙朝里面吹了口气,把沙漏还给他们。
两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下一刻便听见祝果道:“二位的信物气数已尽,我已为祂们补充神力,但二位记得要按时到社里报道,否则,谁也救不了你们。”
黑猫严肃地点头:“谢谢,我们知道了。”
祝果上前一步,脑袋凑到二人中间:“记住,时和会帮助你们的。”
他后退几步,手指一指会客厅尽头的两扇门:“二位先去更衣吧。”
黑猫点了点头,看向宋荷然:“走吧。”
宋荷然低声在他耳边道:“什么叫‘时和会帮助我们’?这旅行社氛围怪怪的。”
黑猫语气怪异:“什么叫男女朋友?”
宋荷然一愣,随即撇嘴道:“小气鬼,开个玩笑都不行?我是担心被那个什么祝神时发现——你不觉得一男一女莫名凑到一起很奇怪吗?”
奇怪吗?不奇怪吧。
他和路行野不也莫名其妙凑到一起了吗?
倏地想起路行野,二人间的最后一面涌入黑猫脑海中。
男人沉着一张脸,嘴角微微勾起。脸侧的婴儿肥和上半张脸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,却也奇妙地融合在一起。
他缓缓张开嘴,吐出两个字,哪怕是现在也让黑猫后颈发凉,仿佛被男人慢条斯理拆吞入腹。
路行野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黑猫拂去心头那点不安,很严肃地道:“我不喜欢这种玩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