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喜欢简意吧?”黑猫掀起眼皮看他,“看你太困扰了,帮帮你。”
路行野有几分恍惚:“帮我……吗?”
黑猫抿唇点了点头,嘴角上扬起一个难以察觉的角度。
他伸手拍在路行野肩上,半只手掌贴在他前胸,传来些许温热,趁路行野不注意率先进了餐厅。
早餐是面包片、煎蛋和牛奶,单论生活条件,要比黑猫在外风餐露宿好多了。
时和臣走进来坐在餐桌首位,下颌靠在合十的双手上,微微一笑,眼角的细纹都泛起笑意:“时和神已经到来,在座各位有想第一个见他的吗?”
坐在黑猫右侧的程述放下玻璃杯,“噌”的一下站起来。
程述用极其狂热的眼神看向时和臣:“我愿意!”
时和臣抬手一指:“那就你了。
“时和神已经到来,做好准备的话,可以去三楼觐见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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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上门,觐见室一片漆黑。
程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缓缓前行,忽然身后亮起一阵白光。
程述慢慢转过身,在看到亮光为何物的那一瞬间双腿一软,跪坐在地上向后爬了几步。
半透明的人形浮在空中,浑身散发着莹莹白光;一袭白衣的时和神双眼紧闭,长相和时和臣瞧着几乎一模一样。
时和神渐渐睁开了眼,程述将头重重往前一磕,整个人跪趴在地上一言不发。
时和神看着地上颤抖的身躯,开口道:“你是今天第一位,允许你问一个问题。”
程述好半天才磕磕绊绊道:“求问时和神——是时间了吗?”
时和神笑了笑,笑容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:“是时间了。你的罪孽早已赎清。”
程述将脸埋在手臂里:“请时和神为我挑选合适的时间!”
时和神微微俯下身:“我亲爱的,这得看你。”
听见这话,程述抬起一点头:“什么?”
“我只提供路径,至于时间,由你自己决定。”
“时和能拯救的只有我自己吗?”
祂摇了摇头:“时和能拯救所有人。”
“所有人?”闻言,程述有几分迷惘,“是时间了吗……”
时和神的声音温柔之中带着笃定:“是时间了。”
“哈哈,哈哈哈哈……”程述怪异地笑了起来,一边笑一边说,“谢谢时和神,我明白了……”
他将胸前的沙漏取下,倒转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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觐见室外,人们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。
宋荷然问:“谁上?”
黑猫看了眼神游天外的路行野,又瞥了眼轻轻颤抖的简意。
他垂下眼: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“快看,他出来了!”
黑猫顺着众人目光看去——程述推开门,从昏暗的觐见室里出来。
说来也奇怪,自从黑猫第一眼见到程述起,他看上去精神状态就不怎么好。可如今的程述一副沉着的模样,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。
他扫了一圈走廊里的人,回了三楼的房间。
祝果不知从何处冒出:“下一位。”
走廊之中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许多。不知缘由,没有人回应祝果。
祝果只是浅浅一笑:“时和神无法在人界停留太长时间,如若想要觐见,还请不要浪费此次宝贵的机会。”
“我来。”一道声音在走廊里响起。黑猫走到祝果面前,微微颔首后看向路行野等人,“失去记忆对我爱人造成很大的伤害,我无法挽回,只求时和神能赎轻我的罪孽,减轻对我爱人的创伤。”
祝神时点了点头:“祂听到了,你可以去了。”
黑猫推开门,浓重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门关上了,最后一点光亮消失,黑暗中的猫瞳逐渐放大——黑猫看见正前方有一块幕布。
猝不及防的,幕布上亮起莹莹白光,圆溜溜的猫瞳变为一条小缝。
幕布上出现一个身穿白衣、紧闭双眼的人,浑身散发着毛茸茸的白光。
“时和神”睁开眼,把黑猫吓了一跳——这不就是时和臣本人吗?
黑猫抬起头,在昏暗中搜寻。
果然,一只投影灯隐藏在墙角。
半透明幕布、投影灯,一下子神秘感全无。
不知道是不是见他一副冷淡的模样,早上起床放的神棍旋律又响起来了,仿佛一个混不吝的神棍拿了根狼牙棒,在黑猫脑仁里进进出出。
“我第一次见你。”“时和神”微笑道,“你有遗憾吗?”
神棍音乐搅得黑猫暴躁,他强忍住一拳将投影仪砸个稀巴烂的冲动:“我想回到意外发生前。”
“时和神”垂下眼,几秒后他看向黑猫:“我知道,但还不是时候。
“你的罪孽还未赎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