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的牵手不禁让黑猫一愣,长尾尖儿拖在地上,随着主人的小跑拖曳出一道痕迹。
虽然很不合时宜,但黑猫打量起这只牵着自己的手来——骨节分明,白皙细长,比自己的要大上许多。他攥得很紧,好像怕遗失什么重要东西似的。
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和安全感,黑猫紧紧回握,抬眼看前方的路。
就在三人来到四楼时,黑猫只觉余光里什么一闪,接着胸腔一阵钝痛,整个人飞了出去!
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,黑猫没有撞上燃烧的墙,而是擦着火焰直直飞入一间卧室。
后腰一阵刺痛,黑猫下意识摸了下,触到一片温热的液体。
浓烟越烧越大,氧气愈来愈少,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愈加苍白。
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隔着火焰,黑猫看见了路行野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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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中的温热不见踪影,路行野脚步一顿,转头看见时和臣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把水果刀。
他哆哆嗦嗦道:“钥、钥匙,阁楼的钥匙……”
路行野只是冷冷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我说钥匙!”突然间,时和臣表情一滞,“不,钥匙没用了,钥匙没用了……你们、你们毁了我的事业、我的信众、我的一切!”
时和臣平和的假面彻底破碎,露出丑陋的獠牙,举着水果刀朝路行野冲来!
路行野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在刀刃即将刺向自己的刹那微微侧身,伸手一推时和臣,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掷出的垃圾一般,重重地落进黑猫所在的卧室。
鲜血从时和臣嘴角溢出,他强撑着起身,见火光中走出一个人。
路行野将男孩放在卧室中央,缓步走到时和臣面前蹲下。
时和臣看着那张冷得连火焰都无法融化的脸,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,可那张脸居然有了一丝笑意。
“蠢货。”
路行野朝他伸出手,两根食指卡进他嘴唇。
时和臣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但第六感告诉他不会是好事。他想要挣脱,可在路行野的控制下竟动不了分毫。
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水果刀上,时和臣用力去够,下一刻被撕心裂肺的疼痛夺去所有注意力。
惨叫声从喉间溢出——嘴角竟活生生被撕出一条小口,血液不断涌出,沿着时和臣的下颌滴到衣服上。
血滴掉入黑色布料中,再也看不见。
门边传来屋梁坍塌的声响,时和臣甚至痛到没意识到,这是来自死亡的宣判。
他们出不去了。
时和臣给许多人判过“死刑”,直到死亡到来的前夕他才明白,被宣判死刑原来如此可笑。明明人的主观意志强大到任何神魔都无法撼动,可当某件事情压垮你最后一根神经时,你会知道,或许死亡才是吾心安处。
可是,死亡么……他从不安心。
路行野掐着他的下巴,冷冷吐出两个字:“很像。”
还没等时和臣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,路行野便丢下他来到窗边,右手一拳将玻璃砸得粉碎!
时和臣的心猛地一沉——这可是防弹级别的玻璃,竟能被他徒手击碎……
他微微偏头,视线落在水果刀上。
唯一的机会了……
他强忍疼痛,捡起水果刀,狠狠朝路行野刺去。
利刃刺进肉里的声音淹没在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中,时和臣渐渐睁大了眼。
他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如何做到的,那本应刺进路行野身体的水果刀,竟刺穿了时和臣自己的心脏。
路行野就着他的手拔出刀,将刀刃在时和臣的衣服上擦得干净,然后在时和臣震惊的眼神中抓着他的手,将刀刺进自己的腹腔。
路行野闷哼一声,松开了手,时和臣摇摇晃晃倒了下去。
路行野的身影有一刻摇晃,但很快稳住,脱下外套裹在手臂上,把窗户边的碎玻璃清理干净。
时和别墅和外界的通道彻底打开,户外的喧闹声传进路行野耳朵,他探出窗外一看——窗户位于别墅侧面,而别墅正后方停着一辆消防车,不少人头涌动。
路行野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澈,他深吸一口气,张开嘴大声吼道:“救命!这里有人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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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猫悠悠转醒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天花板。
意识逐渐回笼,停留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。大火之中,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……
黑猫瞳孔一缩,腾地一下蹦下床,连手背上连着的输液管都没注意,连带着输液架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
听见病房里的动静,松无涛立即跑了进来。
黑猫见到他,眼神里透着几分戒备。
“你的朋友在隔壁房间。”
见黑猫依旧警惕地盯着他,松无涛笑了笑,带着脸上的纱布动了:“不用担心,这里是我朋友的诊所。你的秘密算不上秘密——毕竟,你不是我见过第一个拥有动物特征的人类。”
黑猫半信半疑,不过身体的防备卸下了些。
松无涛脸上的伤口还未痊愈,贴着大大小小几块纱布。
他向他伸出手:“重新自我介绍一下——我叫松无涛,象城警署刑事二队队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