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没有回应,松无涛没半点不自在,很是自然地收回手:“在别墅里的时候情况特殊,我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。也不要怪小宋,是我拜托她这样做的。”
“路行野呢?”黑猫问。
听见这几个字,松无涛表情变得奇怪起来。
“你醒来第一件事问他,他醒来第一件事问你,你俩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在隔壁病房,走吧,我带你去。”
松无涛离开病房,黑猫犹豫了下,跟上前去。
病房外就是大厅,摆着几只透明药柜,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药品;再往外看是夜晚的街道,不知道现在几点,街上没多少人。
果真如松无涛所说,这是一间小诊所。
黑猫跟在松无涛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没走上几步就停了下来。
他推开病房门——不大的病床上挤着身材高大的男人,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弯腰替路行野做着检查。
“那就是我朋友。”松无涛关上门,“他暂时没有什么大碍——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“你潜入时和,是不是意味着警署早就发现旅行社有问题?”
松无涛点了点头,又摇了下头:“大概从一年前开始,象城自杀案件数量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增加,但那个时候并没有人在意。直到三个月前,二队法医发现一个被我们一直忽略的问题——这些自杀案件的尸体中,大多检测出一种成分,但因这种成分太过常见,所以一直被我们忽略了。”
黑猫靠着墙,撩起眼皮看他一眼:“马来酸氯苯那敏。”
松无涛点头:“也就是你所说的扑尔敏,治疗过敏的。这种成分虽然常见,但我们的小法医敏锐地察觉到一个问题——十个自杀案件里八个都和这种成分有关,而马来酸氯苯那敏在人体内24小时后只剩微量,但法医检测中的含量明显高于这种程度,这种成分有嗜睡的副作用。所以说,要么这些人在自杀前服用了马来酸氯苯那敏,要么是在几天前服用了大量——无论哪种可能都很可疑。”
黑猫垂下眼,想到了一整瓶扑尔敏被制作成十多颗“神丹”。
“不过当时,我们都没当回事。一个月前,我无意中发现这些自杀案件都指向一个地方——时和旅行社,于是我想办法潜进去收集证据。证据倒是找到了,可惜在离开的时候被发现——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。
“经过警署调查,这个时和臣只有名字是真的,其余都是编的。不过有一件事大家想不明白——这么拙劣的谎言怎么会有人信?而且,那些人在离开别墅后明明有机会报警,可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……这太奇怪了。”
黑猫没有发表意见,诊所大厅内穿过一阵风,寂静不已。
松无涛知道青年话少,于是继续道:“听小宋说,你是私家侦探?”
黑猫点头,看着松无涛掏出一只厚厚的信封。
他将信封递给黑猫:“报酬。”
黑猫:“?”
“这次多亏了你们,否则我大概率出不去了。”松无涛说,“警署一直和私家侦探有联系,如果愿意的话,你也可以加入我们的群接受相关任务,完成后可以获得相应报酬——保证比你在外面接私活要赚得多。”
松无涛把信封塞进黑猫怀里,接着把手机递给他看。
手机界面是群聊,群聊名称是“侦探互助群(非官方)”。
黑猫:“。”
病房里忽然传来路行野的声音,松无涛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,便看到青年如一道风一般闪了进去。
路行野醒了,坐在床上两手捂面,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。
黑猫上前几步,轻轻推开床边的医生。
“野哥?”
黑猫的声音又轻又软,按理来说半清半醒的男人不会听见,可下一刻路行野竟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里惊慌与恐惧密布,看得黑猫的心重重一沉。
“小……猫?”
“是我。”黑猫透过骨节分明的手指缝隙看他,想了想又补了句,“野哥。”
话还没说完,黑猫便被突然扑上前的男人抱住了。
黑猫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,声音也带着颤音:“我杀人了,我杀人了……”
在听清路行野口中的话后,黑猫不由得一愣。
“他杀了时和臣。”
黑猫呼吸一滞,下意识转头,看见松无涛近在咫尺的脸。
松无涛礼貌一笑:“警署在现场发现一把凶器,上面有他们两人的DNA。不过好消息是,他的腹部也被刺伤,伤口和那把凶器吻合,应该是被袭击后失手杀了时和臣,被判定为自我防卫。”
黑猫从这段话中提取出两个关键字:“腹部?”
“他运气不错。”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,听着有几分多情。黑猫转头看见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朝他挤了挤眼,“虽然被刺了一刀,但是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内脏呢。诶?干什么……”
花衬衫被松无涛带走,临走时还贴心带上了门。
路行野还在耳畔低声说着,黑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:“你受伤了?”
说着就探手去掀他的衣服。
路行野身体一僵,梗着脖子不让他继续往下。
黑猫忽然倒吸一口凉气,路行野松开手,一脸紧张地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他捂着后腰的位置,微皱着眉可怜兮兮道:“疼……”
就着这个姿势,路行野把黑猫转了个面——洁白的纱布一圈又一圈,缠在青年柔韧的细腰上。
路行野伸出手,若有似无地贴在那被纱布覆盖的腰侧。
那腰身薄薄一层,路行野的手覆上去能轻松拢住大半。
“他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,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手心好像被这腰身一烫,路行野倏地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