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唯下了车,看着不知深浅的堰塘,双腿一软跪了下来。
“爸……”他嗫嚅着道,“你到底去哪了……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……”
黑猫的目光落在鲜唯身上,随后看向堰塘边树下。
突然间他动作一滞,跳下车。
黑猫打开手电,靠近那棵树。
树下仰躺着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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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鲜复失踪过去整整二十五小时后,黑猫等人终于在元伟堰找到了他。
鲜复不省人事,好在还有呼吸,黑猫给他灌下早就准备好的葡萄糖,把人送去医院。
一番检查后,医生告诉三人,鲜复没什么大碍,只是年龄大了身体不好,再加上长时间未摄入营养,这才晕了过去。
好在送医及时,如果再晚一点,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安顿好鲜复后,鲜唯坐在病床前紧紧抓着他的手,一句话也不说。
病房里如同死了人一般沉寂,黑猫起身想去外面接杯水,忽然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:“小唯?”
他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——病床上的男人虚虚地睁开眼,眼里闪烁着泪光;年轻男人扑上前抱着他嚎啕大哭。
“爸!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元伟堰?!你知道吓死我了吗?!”
“爸对不起你啊,爸把存起来给你买房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……我不配当你爸,还不如死了算了……”
鲜唯吸了吸鼻子,情绪平复了些:“爸,别说这些,钱没了咱还可以再挣,只要你没事就好。”
“两位——”路行野清了清嗓子,“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父子二人的温情时刻,但能否先把委托费结给我们?越早结束委托费越便宜。”
黑猫靠在墙边站着,没说话。
鲜复这才看见还有别人:“小唯,他们是谁?”
“爸,这是我请的私家侦探,这次能找到你多亏了他们。”
鲜唯说着,从背包里翻出一堆皱巴巴的纸币,勉强凑了个整难为情地交到路行野手上。
清点无误后,路行野把纸币收好,笑眯眯冲鲜唯父子二人道:“既然如此,我们就不多打扰了,告辞。”
“等等!”鲜复突然叫住他们,一时情绪激动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,“私家侦探都接些什么活儿?”
黑猫终于说了今晚来到病房后的第一句话:“寻人找物,排队跑腿——除违法犯罪的事情以外,什么都接。”
“我……我要委托。”鲜复的声音依旧虚弱,眼神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“果壳优选骗走了我的钱,我不奢求能把钱拿回来,但希望你们能让这家企业无法在象城立足,没法再继续骗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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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猫打开门,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来。
“来电了。”
“嗯。”路行野换掉拖鞋,“不过小猫,你考虑清楚了吗?回来的路上我搜了下——果壳优选可不是家小企业,它在象城遍地开花,到处都有线下门店。除此以外,还有一座巨大的总部位于市中心。”
鲜唯和鲜复抱头痛哭的画面从黑猫眼前一闪而过,他淡淡应了声:“试试,失败了也没损失。”
“你想怎么试?”
“野哥,你刚刚说,果壳优选的总部在市中心?”黑猫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,“我想进去看看。”
“潜进去么?也不是不行,可是这种公司恐怕安保森严,要进去麻烦。”
黑猫摇了摇头,给路行野看自己的手机——屏幕里,一名长相亲和的男人正推销着商品。
“果壳优选的运营模式以线上直播为主——我刚刚上招聘软件查过了,他们在招直播运营。我想去应聘,真正加入果壳优选。”
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开始坍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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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开始崩塌。
昨晚连吃几根雪糕,晚上在元伟堰吹了冷风,受了凉,黑猫半夜发起了高烧。
一觉睡到不知几日几时,只听得恍惚间有人打开门。
“小猫,起床啦……脸怎么这么红?”
黑猫没办法回应,微凉的手背碰了碰脸侧,他下意识蹭了蹭。
路行野大惊的声音传来:“怎么这么烫!”
黑猫感觉那只手从手背触碰变成了手心,手指还在眼下摩挲。
凉凉的,好舒服……
黑猫下意识往那边靠,差点滚到床下,把路行野吓一跳。
他把人往床中间送:“你躺好,我去买药。”
黑猫被塞回到被窝里,被角掖得死死的。
他努力睁开眼——那张熟悉的脸染上几分怒色,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。
黑猫有些委屈。
他很难受,为什么野哥还生气?
黑猫强撑着起身,身子一软差点摔下床,好在路行野眼疾手快扶住。
“你干什么!不难受吗?快回去躺着。”
莫名被吼了一句的黑猫更委屈了,眼里泛着水润的光。
“野哥,我好难受,你不要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