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行野换下了那件暗橙色的皮衣，穿上一身笔挺的正装，看上去和平日里的傻样完全不同。

他正笑着和别人握手，被一群人围在中间，甚至有两个人拉响礼花炮，五颜六色的彩纸飘落在路行野头顶。

路行野被众星捧月地簇拥着离开，没有发现角落里的黑猫。

太夸张了。

黑猫想。

他这是干了什么？

黑猫按住即将从心底冒头的别扭和酸意，在心底暗自嗤笑。

能够被路行野骗到，说明果壳优选的人也没想象中聪明。

一群人跟着人事来到等候室。

坐在黑猫旁边的是一个微微发胖的男人，看上去三十五六的样子。他穿着套一看就很廉价的西装，看得出来被熨烫过，也许是面料的原因，还是皱巴巴的。

他手里攥着份简历，局促得连手和脚如何摆放都不知道，跟刚安装上去似的。

没过多久，微胖男人被人事叫走。

黑猫等得有些无聊，又想到众星捧月、被礼花包围的路行野。

路行野的身份证在家里，和自己一样，他现在也是个没有身份的人。

没有身份的人是如何入职果壳优选的呢？

“黑……黑猫？”人事部工作人员疑惑地念出这个名字，“准备一下，下一个。”

黑猫起身，拍了拍衣角，走到工作人员面前。

工作人员被他这么一看，有一瞬间忘记了怎么说话。

“走吧。”

工作人员如梦初醒，带着他离开等候室，进入一条长长的走廊。

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格子间，被透明玻璃包围，每一间格子间里都坐了个人。

黑猫注意到，他们面前有一台设备，还有一些打光灯，每个人都对着设备滔滔不绝侃侃而谈。

这就是直播间？

“黑先生，您是哪里人呢？”人事忽然问。

“象城。”

人事回头笑了笑：“比起其他城市的人，我们老板更喜欢象城的人。”

黑猫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虽不知道这位人事为什么莫名其妙提醒自己，黑猫还是礼貌性道了句谢。

人事停在一间门前，敲了敲门。

“进——”

人事打开门，黑猫冲他一点头，走了进去。

办公室放着一张长桌，迎面坐着三个人——中间那个男人看着面善，朝黑猫点头一笑；左边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，黑猫一出现，她便用钉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；而最右边的男人，身下坐着把野营椅，他舒舒服服地仰面躺着，戴着副眼罩，仿佛已经睡着了。

“请坐。”中间的男人说，“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。”

黑猫得心应手地把假简历上的经历整合地说了出来，男人频频点头，女人听得仔细。

突然“啪——”的一声，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
那个戴着眼罩的男人放下腿，把眼罩向上撩起，露出一只右眼。

没有人说话，所有人都在等着眼罩男下一步动作。

“你刚刚说，你在甜言蜜语干过？”

甜言蜜语同样是一家以线上营销为主的企业，主要销售野生蜂蜜。这家企业是黑猫搜查资料时看到的，不大不小，被一个寻求上升的求职者拿来当跳板再合适不过。

“嗯。”

眼罩男顿了顿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去年。”

眼罩男一把拍在桌上，和黑猫拉近了些距离。

他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：“具体几月？”

“八月。”

“啪——”

除黑猫以外，房间里另外两人为之一振。

“你刚刚说，你在甜言蜜语也是做的线上直播运营。”眼罩男抓下眼罩往地上一砸，“可是你大概不知道，线上直播运营这事，是果壳最先开始做的，那个时候大概是，我想想……九月。”

他冷笑一声：“请问这位黑先生，你是怎么八月就在甜言蜜语这种小企业接触到直播运营的？”

办公室气氛肃穆下来，和善的男人和严谨的女人都看向黑猫，等他一个回答。

黑猫淡淡开口：“是吗？我的确不知道这事。”

“我喜欢诚实的人。”眼罩男点了点头，指着大门的方向，“看在这么诚实的份上，你走吧。”

黑猫看向大门的方向，沉吟片刻后道：“我这一路过来，看得出贵公司更加看重的是能力，而不是其他。我看外面有很多直播间——不如让我试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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