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星球上一个不起眼的直播间内，观看人数不过个位数。

一条弹幕冒出：【新主播？】

摄像头晃动了下，一张凛冽得有些过分的脸闯入镜头，极其具有冲击力。

凛冽漂亮的脸凑近镜头，认真的神色给这张脸添了几分呆意。

“新主播？嗯，新主播。”

黑猫回了一句，坐回椅子上。

观看人数上升至两位数，来了几条新弹幕。

【卧槽，好伟大的脸……等等！主播你在用你的脸做什么？给我干哪来了，这是卖什么的？】

【+1。从朋友分享的链接来的。主播这是卖的啥？是正规产品吗？】

一眼就看出链接里挂的产品有问题……好像被莫名推流到年轻人了呢。

黑猫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一些小玩意。”

观看人数即将跌回个位数。

突然间，一个名叫“莲叶青青”的观众进入直播间。

黑猫眯了下眼，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
【莲叶青青：哎哟这小伙咋恁俊】

黑猫甜甜道：“谢谢莲叶姐姐。”

【莲叶青青：这是在卖什么玩意儿？】

“刘氏止痛丸。”黑猫将药盒拖到自己面前，“对身上各处疼痛都有缓解作用——莲叶姐姐要看看吗？”

【莲叶青青：谢谢小伙，但姐姐身上一点儿不痛！哎哟姐姐看着你啊，心里就痛快多了……】

黑猫把“刘氏止痛丸”推远：“没关系的莲叶姐姐，不买东西也可以来直播间和小猫聊聊天。小猫是新主播，姐姐愿意来捧场，小猫已经很开心了……”

-

直播间外。

眼罩男沉默地看着直播的青年，一言不发。

面容和善的男人笑了笑：“虽然我不管业务，但看他这样子，不像是能做直播的料吧？有点太……太腼腆？”

印象中负责直播运营的员工，大都属于一个人就能讲得热火朝天那种。

女人瞥了眼眼罩男，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道：“如果他的简历是假的，那么他极有可能没有真正接触过直播—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说话风格。对于这种新人，后期的话术、技巧都可以培养，但有一点是很难习得的。”

男人对着黑猫看了又看：“亲和力？”

女人点头：“而且，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——新用户直播，平台推流针对所有人，因此直播一开始有一部分年轻人被吸引来了。如果是没有经过练习的人，大概会想要接住这波流量。”

“这怎么了？”

女人轻轻吸了口气：“我们的目标群体画像是什么？”

男人恍然大悟：“但他没有理会，直到那个叫作‘莲叶青青’的用户进入直播间。”

男人顿了顿：“不过锁定目标群体——这是很寻常的事情吧？这是做这一行最基本的要求。”

女人摇头：“是很寻常的事，不过就是因为寻常，恰恰容易被人忽略。譬如说你，刚刚就忽略了他的行为。”

男人一噎。

“做销售——无论是产品还是服务，最首要的，就是锁定目标客户群体。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，也没有那么多资源来服务所有人。世界上有很多人，而我们只需要找到一部分人的痛点精准出击，所能收获的就比想象中还要多。”女人脸上浮现起一抹极其罕见的浅笑，“查总，我倒觉得他很有天赋。目前我这里正好缺人，不如把他留下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二人转头看去——查中遥依然保持趴在玻璃上的姿势，脸贴着玻璃，对着直播间内的青年望眼欲穿。

男人微微偏头：“查总？”

查中遥后退一步，从兜里掏出一副新眼罩，郑重其事地戴上，离开了。

直播间外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。

-

黑猫关掉直播设备，看向玻璃窗外——眼罩男不见踪影，只剩下其余二人。

男人微笑着冲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女人依然一副冷脸。

黑猫松了口气，起身离开直播间。

二人带着黑猫走过格子间工位，进入一间小办公室。

“黑先生，恭喜你通过果壳优选的面试。自我介绍一下——我是果壳的人事部经理湛星火，这位是运营三部的经理宋思好。”湛星火拉开椅子坐下，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？如果没有的话，现在就可以签订合同。”

黑猫摇了摇头。

湛星火笑着道：“对了，黑先生大概多久能够入职？”

“现在就可以。”黑猫想了想，“因为个人原因，我的身份证不在身边，这样能签合同吗？”

湛星火一愣，和宋思好对视一眼，面露难色：“这……”

黑猫眨了眨眼：“工资可以低一点——我只是想找口饭吃。”

湛星火十分为难地挠了挠额头。

“你的身份证在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