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看向那个面色冷峻的女人——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说话。

黑猫垂下脸，极力敛去眼底的失魂落魄，可还是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些。

宋思好不禁一愣。

“没什么。”黑猫的声线不自觉颤抖了下，低声说，“只是……放在家里，不方便拿。”

宋思好和湛星火又对视一眼，从彼此眼底看到相同的猜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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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洗手间时，湛星火都已经走过了，又走回洗手间的镜子前。

额前的发丝有几分凌乱，他伸手拨弄整齐，确保一切无误后才深吸一口气，大踏步向目的地走去。

湛星火停在门前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嗯。”

他知道这是可以进去的信号，于是推开门，看见查中遥戴着副白色眼罩，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，放在办公桌上。

这位帅气的老板可谓是毫无形象。

“查总，和那位黑先生签订合同时出了点问题。”湛星火纠结了下，“他目前拿不到身份证。”

查中遥不带任何犹豫：“没有就没有呗，换一个。”

“好的查总。”湛星火转身离开，打开门时却停了下来。

黑猫失魂落魄的模样倏地闯进他脑海。湛星火在心底做了番思想斗争，咬着牙回头道，“查总，目前，三部很缺人，已经到了日常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的地步——不如让黑先生留下？他承诺，工资可以低一点。”

“从其他部门调人过去。”

“其他部门也缺人。”湛星火说，“哪怕今天招了几个人，一部二部四部人员也还没饱和。我和宋经理沟通过——她倒是很看好这位黑先生，觉得他是可塑之才。”

查中遥没说话，安静了很久，久到湛星火脚都站麻了，他才淡淡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湛星火脸上爬上欣喜：“好的查总，我这就回去继续办理签订合同相关事宜。”

湛星火关上门，重重地舒了口气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帮这名黑先生，明明合适的候选人还有很多，可还是忍不住在查中遥面前替黑先生说话。

他又想到那双失魂落魄的眼——这让湛星火想到曾经的自己。

湛星火垂下眼，想到自己也曾被赶出家门，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想要混口饭吃。

这的确很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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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同签订结束，和黑先生约定好工资由现金支付，明天下午进行培训，晚上正式开始直播后，宋思好就把人带走了。

又面试几人后，差不多到六点，在业务部员工艳羡的目光中，湛星火收拾收拾下班了。

非业务部门就是这点好——湛星火回到家里，才不过七点。

刚一开门，饭菜香气便顺着门缝传了出来。

湛星火笑了笑，疲惫一扫而空。他换鞋走进客厅，一个长相白净的男人正端菜上桌。

他看见湛星火，冲他一笑：“回来啦。”

湛星火上前把人揽进怀里，亲了亲他的发顶。

片刻后，他松开男人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。

男人看见他手里的东西，眼里放光：“鸡蛋糕！”

湛星火趁他不注意夺走鸡蛋糕，举得很高：“小莫，吃完饭再吃。”

黄莫踮起脚去拿，重心不稳，两人栽倒在沙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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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莫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放在湛星火手边的鸡蛋糕，湛星火觉得好笑。

“今天我遇到一个来面试的，都到签合同了，他说他没有身份证。”

“真的？”黄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，“然后呢？以你们老板那脾气，一定没让他进去。”

湛星火笑着摇了摇头，黄莫瞪大眼睛：“不是吧？你们查总转性了？”

“是我跟查总说的，现在业务部很缺人，而且业务经理也很喜欢那个求职者——查总就让他留下来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黄莫问，“你为什么替他说话……”

话一出口，黄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饭桌上沉寂下来。

湛星火动作一顿：“他和我以前很像，不是吗？”

当年，湛星火父母发现他是同性恋后，当即将他扫地出门。那个时候的湛星火，除了身上一套衣物以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凝固的气氛，黄莫手忙脚乱拿起手机接通视频电话：“妈。”

湛星火也凑过去，乖乖地喊道：“妈。”

对面的女人看了眼：“诶，两个乖乖，在吃饭呢。”

“嗯，你们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，吃了。”

“爸呢？”

“在旁边刷直播呢。”女人说，“最近老是在网上买东西。”

黄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：“他老人家还会这玩意？”

视频电话里远远传来几声咳嗽声：“小兔崽子，还调笑起你老子来了！”

湛星火：“爸，你感冒了？”

“没……咳咳咳……”男人咳了好一会儿都没停下来。

女人无奈地朝旁边看了一眼：“是有点小毛病，你爸最近还在网上买了好些药回来。让他去医院也不去，就吃那些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