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猫不由多看了两眼——因为这个女人身材实在矮小干瘦，约莫七十岁的样子，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。

年轻店员笑盈盈迎上去，搀着她的手道：“周阿姨，上次给您拿的药效果怎么样？”

周阿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：“效果特别好，吃了之后晚上也不失眠了。我这次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——小兰啊，这个药还有吗？我想再拿两盒。”

“有，您放心，特意为您留着呢。”店员走到柜台边，从中取出两盒棕色包装的膏药，“依然是两盒一个疗程，一盒里面有五副，一副一百九十九元——一个疗程就是一千九百九十九元。”

听到这个数字周阿姨面露难色：“可以便宜一点吗？”

“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。”店员笑着道，“或许找您家里人要一点钱呢？厂商那边通知我们这一款药即将停产，可能下一次就没了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
周阿姨眼底染上些许落寞：“我老伴死得早，唯一的女儿也因病去世了，家里只有我一个人，没别的人了。”

店员依旧笑着：“这样吧，周阿姨，您医保里有钱吗？我们店可以刷医保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小高！”

黑猫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只见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年人走了进来。

老人的背被背篓压得很弯，她佝偻着背，黑猫看见背篓里装着带着水露的蔬菜。

被称作小高的店员蹿了出来：“张哥！”

“这位是孙阿姨。”张哥转头对老人道，“孙阿姨，我现在有点事儿，就让小高先带着您在我们店里看看。您把您的需求告诉他，我敢保证——我们店里的东西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“孙阿姨，您身上是有什么不舒服吗？”

“有，俺身上疼。”孙阿姨操着一口方言道，“俺听隔壁村老吴说，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做黑什么东西的药，贴上就不疼啦。”

“您是说黑老膏？”小高牵着她的手往门店深处走去，“那您可就来对地方了。人上了年纪，身上总有莫名其妙疼痛的地方，一去医院里检查就是大几千，而且那些医院骗人呐，谁知道那些检查有什么用？我们这个黑老膏虽然两三百块钱一副，可与检查费相比就是九牛一毛，而且药到病除，保准您贴上一个周疼痛全消失……”

“可加热玉石床垫，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……”

“连续打卡一个月可免费体验治疗仪，包治百病……”

“牛初乳，喝了之后不感冒不发烧，管你什么糖尿病高血压喝了都能好，三千块一罐……”

黑猫收回视线，就像什么都没有看到过那般，拿出手机给宋荷然发了条消息。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你知道果壳优选吗？警署有没有收到过相关报案？】

消息回复得很快。

【小荷：又在调查什么？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正事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拿到委托费，你二我八】

没过多久那边发回来一条消息。

【小荷：接到过相关报案，那家公司夸大营销，赚了不少黑心钱。但被他们钻了空子，相关监管部门只是处罚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罚款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怎么钻空子？】

【小荷：暗示各种玄乎的功效呗，哄骗老年人购买。而且那些商品并不会对人体产生实质性的危害，再加上那些人是自愿购买，顶多针对宣传问题进行处罚——再不济，换个法人，换家公司名称，直接秽土转生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。】

【小荷：总感觉你又在偷摸骂警署】

【小荷：你在调查这件事？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嗯，接了个委托】

【小荷：什么委托？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委托人想让果壳优选无法在象城立足，无法再继续骗人】

【小荷：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，正规部门都拿他们没办法】

【小荷：看在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份上，友情提示一下——如果你真的想调查这件事，一定要找到相应的证据——比如说，他们明知道在产品没有这些功效的情况下进行夸大宣传，并且通过这些宣传取得了巨大的收益——你得找到他们夸大宣传以及获得巨大收益的证据】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你们之前怎么不找？】

【小荷：有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】

黑猫盯着这条消息发了一分钟的呆。

是么？

不过他还是回复道：

【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：好，谢谢】

那边没再回消息，黑猫正要收起手机，突然听见一阵动静从门口传来。

“你们老板在哪里？！”

黑猫抬头看去——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提着把菜刀，直直地冲进店里。

一时间四周一阵惊叫，所有人退避三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