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灯光倾泻而下,将几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许欢儿的裙裾边,她似有察觉转过头来,向几人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。
“柳掌柜,好久不见。”美人笑靥如花,眼波流转,声音柔美动听。
饶是见过她的柳月容和夏桃,一时也有些失神,更别提初次见面的季蝉衣了。
季蝉衣眼神呆滞,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她是谁?她好美,声音怎么也这么好听?
“好看吗?”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在季蝉衣耳边响起。
“好看,嘻嘻……”季蝉衣还在傻乎乎地笑着,完全没意识到谁在问她。
直到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,方才如梦初醒。
春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,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像,塞到了她的手中。
“我们小姐的亲笔画像,独家的,偷着乐吧。”春水说罢挑挑眉,转头看向柳月容和小桃,表达的意思很明显:你们要不要。
柳月容最先回过神来,轻咳一声,连忙转移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:“许姑娘好久不见,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?”
“柳掌柜,这站在门口说话,是不是不太方便呀?”
许欢儿面上带着一丝委屈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,伸出纤纤玉手,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侧,又捏了捏手腕,一副久立在外的模样。
“哦哦,许姑娘快请进。”见她这般,柳月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连忙侧身让开道路,热情地招呼。
“那就打扰了。”许欢儿嘴上说着客气话,但脚步却毫不迟疑地往店内走去,那姿态,仿佛她的地盘一般,自然得很。
此时天色尚早,店里的姑娘们还在忙碌,小桃立刻端来泡好的茶水。
青瓷茶杯里,茶叶舒展,香气袅袅,待杯中热气稍稍散去,许欢儿撇去浮沫,轻呷一口,才缓缓抬眼道出自己的来意。
“柳掌柜恭喜呀,点绛唇生意最近真是越来越红火了。”
柳月容听出她话中有话,便也不和她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许姑娘说笑了,生意只是勉强糊口罢了。若是为了宣传的事,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我们现在已经有合作的娘子了。”
“哎,掌柜误会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,”许欢儿见她误会,连忙摆了摆手解释,“我这里还有些积蓄,这次来是想问问柳掌柜,是否可以入股点绛唇。”
“入股?”柳月容、夏桃和小桃三人同时愣住了,脸上满是不可思议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样想法的请求。
许欢儿见她们反应如此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带上了几分落寞
“是的。你也知道,我自从从花楼赎身后,便稳定的生计。之前你邀请我时,我因诸多顾虑没有答应。”
她语调缓慢而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抬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她。
“如今点绛唇生意做得这么好,我知道现在来找你谈入股,确实有些冒昧,甚至可能让人觉得我是想不劳而获。”
许欢儿深吸一口气,又端起从前的骄傲模样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不过没关系,柳展柜,你有任何条件,只要我能做到,尽管开口。”
见她言辞恳切,眼神真挚,不似作伪,柳月容心中也渐渐信了她的诚意,正欲开口,前店却突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吵嚷声。
“你们这胭脂铺怎么如此黑心!竟敢卖我劣质胭脂!”
那女人在柜台前大吵大闹,将手中的胭脂盒狠狠摔在地上,精致的胭脂盒碎得四分五裂,溅起一片细小的粉尘。
“姑娘,您这是怎么了?”夏桃反应最快,立刻以掌柜的身份上前询问安抚。
“好说?你让我怎么好说?你就是这里的掌柜吧?你看看我的脸,都是用了你们的胭脂才变成这样的!”
女子哭哭啼啼地摘下脸上的面纱,露出一片斑驳红肿的肌肤。
她猛地摘下了脸上的薄纱,众人没有防备,看清之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那女子原本白皙的脸颊上,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疹子,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肿了起来,看起来确实颇为吓人
“呀!”一旁正在给客人上妆的妆娘看到这副模样,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眉笔戳到客人脸上。
那女子听到这声惊呼,更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,她一把推开夏桃,一边流着泪,一边就想去踹旁边的货架,嘴里还哭喊着:“我要砸了你们这破店!让你们卖假货坑人!”
“哎!姑娘冷静,别冲动!”小桃眼疾手快,连忙冲过去拦住她,同时对旁边的伙计使了个眼色,让她们赶紧过来帮忙拉住人。
混乱中,站在角落里的季蝉衣走上前来,蹲下身,仔细地端详起那女子脸上的红肿,又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那些红疹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“怎么样?”小桃见她沉默不语,心里七上八下,手指紧紧攥着衣袖。
季蝉衣站起身,先是对着那女子温和地笑了笑,安抚道:“姑娘莫怕,没什么大碍,只是皮肤过敏了而已。你回家后用温水洗干净脸,避避风,再用些温和的药膏涂一下,调养两天就会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