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这胭脂……”她转过身,走到散落的胭脂旁,用小指的指甲轻轻蘸起一点红色的胭脂粉,放在鼻尖下仔细闻了闻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胭脂有问题吗?”柳月容见她这般举动,也察觉到不对劲,连忙走上前去。
“你闻闻。”季蝉衣将沾着胭脂的手指递到她鼻前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,柳月容忍不住咳嗽起来:“这胭脂怎么回事?用料这么差,里面的粟米好像都生霉了。”
“生霉?”听到这两个字,刚刚被安抚下去的女子又立刻炸开锅,“你们点绛唇的胭脂卖得那么贵,就用这种发霉的原料来糊弄我们,我要去府衙告你们!”
“等等,姑娘你先别激动。”柳月容连忙打断她的话,“这胭脂原料确实发霉了,但你凭什么说是我
们点绛唇的胭脂?”她秀眉紧蹙,一脸不愿被污蔑的表情。
“这难道不是你们点绛唇的胭脂吗?还是我跟你们铺子里的姑娘定的!”
最近点绛唇的胭脂姑娘们走街串巷,吸引了不少爱美的人,这女子便是其中之一。
她之前就听小姐妹说点绛唇的胭脂很好,自己去店里试过也喜欢,却一直嫌贵没买。
那日出门遇到点绛唇的胭脂姑娘叫卖,见价格比店里便宜些便买了一盒,没想到会过敏得这么严重。
“姑娘,你确定卖给你胭脂的是我们家的胭脂姑娘吗?”柳月容肯定这绝不是自家的胭脂,但又奇怪她为何一口咬定。
“她穿着你们店里的衣服,难道不是你们的人?”女子说着,指了指一旁穿着统一服饰的妆娘们。
这就奇怪了,柳月容起初以为只是别家模仿她们叫卖胭脂,如今看来事情并不简单。
她想了想,对小桃叮嘱道:“你明天跟这位姑娘去看看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是我们店里的人监守自盗卖假货,还是有外人冒充我们点绛唇的名号行骗!”
“好的柳姐姐,保证完成任务。”小桃挺直了腰板,郑重其事点头应道。
她转头看向那女子,语气诚恳:“这位姑娘,实在抱歉,让你受委屈了。你放心,我们点绛唇绝对不会卖这种劣质产品。明天我一定帮你把事情查清楚,还你一个公道!”
那女子见她们态度诚恳,又承诺会彻查此事,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。
她擦干眼泪,点了点头:“好,我且信你们一次。如果查不出个所以然来,我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说完,她又瞪了眼地上的胭脂,才转身愤愤地被小桃送出门。
这时,柳月容才发现许欢儿早已站在一旁等候,脸上满是赞赏:“柳掌柜处变不惊,这么快就有了解决办法,还迅速安抚好客人,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如果说之前她想合作只是因为柳月容的经商头脑,那现在便是彻底心服口服了。
“许小姐过奖了。合作的事容我再考虑一下,最迟三天给你答复。今日我们还有事,就先失陪了。”说完,柳月容接过季蝉衣抱来的毯子,到门口与小桃汇合。
见她态度迂回,许欢儿也不恼怒,反而饶有兴致地带着春水在店里采购起来。
“柳姐姐,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她的合作呢?”小桃看得出柳月容其实是想和许欢儿合作的,只是不明白今天为何不答应。
“如今店里出了这种事,被她撞见了。若是贸然同意,日后还不知会落下什么把柄。”柳月容浅笑着解释。
“原来如此。不过为什么要三天呢?”小桃似懂非懂。
“三天的意思是,这三天里你必须把假胭脂的事情查清楚。”柳月容挑眉看向小桃,带着几分调侃,“我们的小桃掌柜不会不行吧?”
小桃最吃激将法这套,立刻拍着胸脯保证:“别说三天,明天我就把那个人抓回来!”
夜幕低垂,华灯初上,平静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圆镜,倒映着岸边的灯光和游船的灯火,照出一片波光粼粼,煞是好看。
一艘艘装饰华丽的游船在湖上缓缓穿梭,船上挂着灯笼,映得船内一片光明,有乐声传来,与湖水的荡漾声交织在一起,格外悠扬。
她们乘坐的船行得又静又缓,划过湖面时泛起层层涟漪。气氛静谧而温馨,不少人开始打盹。
“我明天要去干一件大事!”见大家昏昏欲睡,怕她们着凉的小桃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“什么大事?”秦千薇果然来了精神,兴致勃勃地问。
小桃三言两语将今晚的事情说了一遍。说到许欢儿主动来找柳月容合作时,她脸上还带着几分自豪,仿佛在说:看我们掌柜多厉害!
飞鸾认识不少习武的朋友,知道小桃明天要去抓人,便让她放心,说明天会派人去保护她。
欢声笑语间,柳月容的意识有些恍惚,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。
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,只感觉船悄悄靠了岸,一双温热的手接过她,将她稳稳地背在了宽阔的肩上。
这一夜,她睡得格外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