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文音一愣:“怎么了?”
柳月容转头看向她,目光认真:“乔姐,你相公的腿伤成那样,拖了这么久,只怕情况不好。咱们先去告状,可告完状,他的腿怎么办?”
乔文音眼眶又红了,低声道:“我不知道,华锦城的大夫我都请过,都说没把握,让我另请高明,可我能请的都请了……”
柳月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别急,我有办法。”
她转身朝店里喊了一声:“蝉衣!”
不多时,季蝉衣从二楼探出头来,嘴里还叼着半块糯米团:“叫我干嘛?”
“收拾药箱,去趟华锦城。”
季蝉衣一愣,团子差点掉下来:“华锦城?去那儿做什么?”
“救人。”柳月容言简意赅,“乔姐的相公被人打断了腿,拖了许久,你带上最好的药,走一趟。”
季蝉衣二话不说,三口两口把团子塞进嘴里,转身回屋收拾药箱去了。
乔文音愣愣站在原地,半晌才反应过来。
“柳掌柜,这怎么使得?季姑娘是你们店里的贵客,怎么能让她为了我家的事……”
柳月容打断她:“乔姐,你有所不知,蝉衣是季医官的孙女,医术高明。她既然肯去,就一定有把握。再说了,你相公的腿是因你而伤,若是不治好,你心里能安吗?”
乔文音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心中感动万分。
片刻后,季蝉衣背着药箱下来,身后还跟着小桃。
小桃一脸关切:“柳姐姐,我也去吧,万一有什么事,多个人手也好。”
柳月容想了想,点点头:“也好,你和蝉衣一起去,路上有个照应。我和乔姐去江都府告状,办完事就去华锦城与你们汇合。”
小桃应了一声,扶住乔文音的胳膊:“乔姐,你放心,季姐姐医术可好了,你相公的腿一定能治好的。”
乔文音哽咽着点了点头,握住柳月容的手:“柳妹妹如此真心待我,等事了后,姊必有重谢。”
四人分作两路,小桃和季蝉衣雇了辆马车,径直往华锦城赶去。柳月容则带着乔文音,直奔江都府。
马车里,乔文音一直紧紧攥着衣角,神色惴惴不安。
柳月容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乔姐,别担心。蝉衣的医术,我信得过。你相公的腿,一定能好。”
乔文音抬起头,表情紧张,声音发颤:“柳妹妹,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谢你。你救了我的命,现在又救我相公的腿,这恩情我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柳月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乔姐,咱们是一起从那鬼地方逃出来的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乔文音用力点了点头,默默将这份恩情记于心中。
江都府的公堂上,汤宏正襟危坐,听乔文音一字一句,将刘府的所作所为说了个清清楚楚。
从自己被诓骗入府,到被强行囚禁,再到丈夫去要人反被打断腿,桩桩件件,有鼻子有眼。
“大人,民女所言句句属实,若有半句虚言,天打雷劈!”汤宏沉吟片刻,看向一旁的柳月容,眼神示意。
柳月容知道他背后是谢殊云,这是要看自己意思,便微微颔首,让他自己决定。
汤宏清清嗓子开口道:“柳掌柜,你之前也被刘府囚禁,此案你可愿作证?”
柳月容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。
“民女愿作证。刘恩喜以制胭脂为名,将民女诓骗至华锦城,强行囚禁于刘府偏院,若非有人及时相救,民女只怕早已葬身火海。”
汤宏点了点头,正要说话,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衙役快步上前禀报:“大人,牢里的那个小乞丐,说有要事招认!”
汤宏眉头一挑,兴味十足:“带上来。”
片刻后,阿兴被带了上来,他瘦小的身子跪得笔直,稚嫩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。
“大人,草民有罪。三个月前,刘府的人找到草民,让草民用迷药迷晕一个漂亮姐姐,说只要草民照做,就给草民的妹妹治病,还给草民好多好多钱,够草民和妹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堂上气氛冷凝,目光幽幽,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。
“草民一时鬼迷心窍,照做了。那个姐姐,就是点绛唇的柳掌柜,草民用迷药把她迷晕后,那些人把她装进马车,带走了。草民后来偷偷跟着,看到马车出了城,往西边去了。”
“给草民钱的人,草民记得他的脸,就是刘府的下人!”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柳月容看着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,想起当初就是他用迷药迷晕了自己,心中五味杂陈。
可她也记得,小桃说过,这孩子是为了给妹妹治病,才会被人利用。
汤宏沉吟片刻,忽然问道:“阿兴,你可知道刘恩喜如今在何处?”
阿兴一愣:“草民不知。”
“他在江都府大牢里。”汤宏缓缓道,“前夜刘府大火,刘念珠自焚身亡,刘恩喜当场疯了。”
乔文音和阿兴同时愣住。
柳月容知道谢殊云会行动,却没想过如此迅速,悄无声息便将刘恩喜抓捕归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