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抬手想给她擦泪，却被季蝉衣一把按住：“别动！刚接好的骨头，再乱动我可不管了。”

周明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旁人，面颊微红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手。

乔文音连忙给他介绍：“相公，这是季蝉衣姑娘，医术高明，就是她给你接的腿。这是柳月容掌柜，点绛唇的东家，之前就是她救的我。”

周明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半晌才挤出一句话：“这怎么使得？我们怎么还得起？”

“不用还。”柳月容笑着摇头，“以后咱们就是合伙人了，还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？”

“合伙人？”周明更懵了，听不懂柳月容说的话。

乔文音连忙把柳月容的话说了一遍，周明听完，眼眶也红了。

“柳掌柜，你这大恩大德，我们夫妻俩这辈子都记在心里。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季蝉衣又按了回去。

“说了别动！”季蝉衣没好气道，“你们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爱跪，再这样我真不管了！”

众人闻言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夜色渐深，小桃和季蝉衣去隔壁屋歇息，柳月容却坐在院中，望着天边的月亮出神。

乔文音安顿好丈夫，端了碗热茶出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柳妹妹，在想什么呢？”

柳月容接过茶，轻声道：“我在想胭脂作坊的事。”

“胭脂作坊？”

“嗯。”柳月容点点头，“点绛唇现在有两家店了，以后还会更多。如果每家店都自己制胭脂，一是品质不好把控，二是浪费人手。我想在江都开个作坊，专门做胭脂，然后统一送到各个分店去卖。”

乔文音听得眼睛发亮：“这主意好！这样咱们华锦城的分店，也能卖上和江都总店一样的胭脂了。”

“对。”柳月容转头看向她，“乔姐，你在华锦城做了这么多年，认识不少种花的农户吧？”

“认识！”乔文音连忙点头，“城东有个于家村，那边好多人家都种红蓝花，还有种玫瑰茉莉的，品质都不错。”
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柳月容笑了，“以后咱们的胭脂作坊，就从农户手里直接收花，省去中间商，价格还能再降一些。”

乔文音越听越激动，握住柳月容的手：“柳妹妹，你真是个做生意的料！我做了十几年胭脂，怎么就没想到这些？”

柳月容摇摇头，轻声道：“不是想不到，是以前没机会想。一个人单打独斗，能活下来就不错了，哪有余力想这些？”

乔文音沉默了。

她一个人撑着那间胭脂铺十几年，每天睁开眼就是调胭脂送货，哪有心思想什么作坊分店。
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柳月容看着她，眼神温暖，“以后咱们一起做，你有主意就说，我有想法就提，互相帮衬着，总能越做越好。”

乔文音用力点头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却是笑着的。

月亮爬上中天，清辉洒满小院。两个女人坐在石桌旁，你一言我一语，从胭脂配方说到农户合作，从胭脂包装说到口脂配比，越说越起劲，越说越精神。

屋里的周明听着外面的说话声，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笑。

他想，这辈子能娶到乔文音，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
第二天一早，柳月容便带着小桃和季蝉衣回了江都。

马车驶出巷口时，她掀开车帘回望，只见乔文音站在那扇老旧的木门前，用力朝她们挥手。

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从未有过的神采。

“柳姐姐，咱们真的要开胭脂作坊了？”小桃坐在车里，兴奋得坐不住。

“嗯。”柳月容笑着点头。

“那作坊叫什么名字呀？”

柳月容想了想，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，轻声道：“就叫点绛唇作坊。以后咱们的胭脂，从作坊出去，送到江都、送到华锦城、送到更多的地方去。”

“让全天下的娘子，都能用上咱们的胭脂！”小桃接话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季蝉衣在一旁嗑着瓜子，懒洋洋道：“那我呢？我负责什么？”

“你负责研发新品呀。”柳月容笑道，“你那珍珠美颜膏卖得多好，忘了？”

季蝉衣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：“那倒是，我可比你们会赚钱。”

“是是是，季大小姐最厉害了。”小桃故意拖长语调，惹得季蝉衣伸手去掐她的脸。

马车里笑成一团，笑声飘出车帘，飘进春风里，飘向那不知名的远方。

江都城渐渐近了，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，车轮滚滚，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点绛唇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