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”柳月容握住她的手,又惊又喜,“这么远的路……”
“你开店,我怎能不来?”许欢儿拍拍她的手,回头朝车里喊,“春水,把东西搬下来。”
春水从车里跳下来,身后的马车跟着跳下两个小厮,手里抱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匣子。
许欢儿一件件指给柳月容看:“这是抚桑给你挑的,上好的红木妆台,说是给你镇店用。这是飞鸾送的玉如意,祝你生意兴隆。这是苏萋萋绣的屏风,上面的莲花图样是她亲手所绘。这最后一件——”
她拖长尾音,打开最后一个匣子,里面是套精致的茶具,白瓷胎上绘着四君子,诗意盎然。
“是秦千薇选的,她说让你别忘了喝水。”
柳月容看着那些礼物,鼻子一酸,眼眶就红了。她连忙别过脸去,深吸一口气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们怎么都没来?”
“来不了。”许欢儿笑着摇头,“中秋在即,各楼都卯足劲想大赚一笔,她们走不开,便托我把礼物带来。千薇那丫头本来想偷跑,被秦妈妈抓了个正着,关在楼里练歌呢。”
柳月容可以想象到秦千薇被抓住时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柳月容让人收过礼物,正要感谢,又被许欢儿拉住了手。
“别急着谢,我还没说完呢。”她朝后面招招手,“春水,把咱们的贺礼也拿过来。”
两个小厮抬过一个大木箱,放到店门口,这礼物可比之前那些匣子都要大得多。
许欢儿亲手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匹云锦,颜色从浅粉到深红,渐次排开,流光溢彩。
“这是?”柳月容愣住了。
“我入股的银子。”许欢儿说得理直气壮,“你说过,点绛唇开分店,我也有份。怎么,水州店就不算我的了?”
柳月容看着那些绸缎,又看看许欢儿那张明艳张扬的笑脸,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算的。”她声音有些哑,“当然算的。”
许欢儿满意地笑了,挽起她的手往店里走:“那还愣着干什么?带我看看我的新店啊!”
柳月容被她拉着往里走,回头看了一眼街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卖莲子汤的小贩在吆喝。
她收回目光,跟着许欢儿进了店。
开业的动静比预想中还要大。
许欢儿往店里一坐,本身就是一块活招牌。
水州的夫人小姐们早就听说过江都四大花魁的名头,如今见真人坐在胭脂铺里,哪还忍得住?纷纷涌进来,这个问胭脂,那个看妆容,把小小的店面挤得水泄不通。
小桃忙得脚不沾地,翠儿和小满更是手忙脚乱,连季蝉衣都被拉来帮忙,站在门口,替客人搬东西、拦马车,忙出一头汗。
柳月容在柜台后面算账,算珠拨得啪啪响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许欢儿坐在休息区,被一群夫人围着问东问西,她应付自如,谈笑风生,时不时还帮点绛唇推销几句。
“这盒胭脂的颜色最衬肤色,妹妹你皮肤白,用了肯定好看。”
“这个香味是柳掌柜特意调的,加了莲花蕊,清清爽爽的,最适合我们水州的姐妹用。”
她说话好听,又懂胭脂,几句话就说得那些夫人小姐心甘情愿掏荷包。
小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小声对柳月容说:“柳姐姐,许姑娘比咱们还会卖胭脂。”
柳月容笑了:“那是自然,她如今可是点绛唇的活招牌。”
午时刚过,店里的胭脂就卖了大半,小桃怕这两天没货卖,连忙让人回江都调货,又安排翠儿去库房把备用的搬出来,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柳月容趁客人少了一些,走到门口透气。
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,她靠在门框上,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混着胭脂香和莲花的清气。
真好。
“柳姐姐。”小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,“你在等谢大人吗?”
柳月容一怔:“没有。”
小桃看了她一眼,没有拆穿,只说:“进去吧,外面风大。”
柳月容摇摇头:“我再站一会儿。”
小桃便不再劝,转身回店里忙去了。
柳月容站在门口,目光不自觉地又往街口看了一眼。
还是空荡荡的,她低下头,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怎么会来呢?京城到水州,快马也要好几日,他哪有那个闲工夫。
何况那些信都没有回音,这最后一封,怕也是石沉大海。
她转身,正要往店里走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她脚步一顿,心跳漏了一拍,猛地回头。
一辆马车从街角转出,驾车之人一身黑色劲装,风尘仆仆,正是溪枫。
柳月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溪枫刹停马车,一跃而下,朝她抱拳:“柳掌柜。”
她下意识往他身后车厢看去,敞开的车厢里只静静置着个木箱。
谢殊云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