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泪还在流，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。

“茶茶哥哥。”她轻声叫了一句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瘦了好多。”

沈逸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别过脸去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。

“你也瘦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抖，“小时候圆滚滚的，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。”

柳月容被他逗笑了，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
“你才是竹竿。”

两个人对坐着，一个哭一个笑，像两个傻子。

小桃和季蝉衣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见这一幕，又默默缩了回去。

“要不要出去？”季蝉衣小声问。

“再等等。”小桃压低声音，“气氛正好，别打扰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柳月容和沈逸之才平复下来。小桃端着茶壶走出来，给两人添了茶，笑嘻嘻地说：“聊完了？那我说个事儿。”

柳月容擦了擦眼睛：“什么事？”

小桃在她旁边坐下，掰着手指头数：“柳姐姐，你看看你今年遇到的事，又是着火，又是退婚的。除了跟沈公子相认，就没一件好事。”

柳月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
“所以我提议，”小桃一拍桌子，“咱们去城东的寺里拜拜，求个签，卜个卦，去去晦气！”

季蝉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，附和道：“这个主意不错。我早就想说了，一直没找到机会。”

沈逸之看了柳月容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我也去，正好给柳掌柜求个平安。”

柳月容看着他们三个，一个比一个积极，只好点了点头。

“行，那就去吧。挑个好日子。”

小桃高兴得直拍手，当场就翻了黄历，定下了三日后的日子。

三日后，天气晴好。

一行四人出了城，往城东的寺庙去。

寺庙不大，香火却很旺，来来往往的香客络绎不绝。

山门前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，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，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。

小桃第一个冲进去，买了香烛，分给每人一份。

“许愿的时候要诚心，不能乱说话。”她叮嘱道。

季蝉衣白了她一眼：“就你话多。”

柳月容接过香烛，在佛前跪下来，闭着眼，默默许了三个愿望。

一愿点绛唇生意兴隆，平平安安。

二愿身边的姐妹们都好好的，无病无灾。

三愿……

她顿了顿，把第三个愿望咽了回去，没有说出口。

求完签，小桃拉着季蝉衣去找解签的师父，柳月容和沈逸之在院子里等着。

阳光很好，照在青石板上，暖洋洋的，柳月容坐在廊下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忽然开口。

“茶茶哥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这些年，你一个人，辛苦吗？”

沈逸之沉默了一会儿，笑了笑。

“习惯了。刚出来跑生意的时候，被人骗过、被人坑过，也睡过码头、吃过冷饭。后来慢慢就好了，认识了几个靠得住的朋友，生意也顺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远处，目光温和。

“倒是你，一个人撑起点绛唇，比我难多了。”

柳月容摇摇头，笑了笑：“我运气好，遇到了小桃、蝉衣，还有很多人帮我。不算太难。”

沈逸之看着她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以后，我也能帮你。”

柳月容怔了一下，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干净，很温和，像小时候一样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远处，小桃举着签文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
“柳姐姐！我求了个上上签！蝉衣也是！你们求了什么？”

柳月容笑了笑：“也是好的。”

小桃不信，非要看她的签文。柳月容把手背在身后，不给她看。

两个人你追我赶，在院子里闹成一团。

沈逸之站在廊下，看着柳月容被小桃追着跑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将她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。

他收回目光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签文。

上面只有四个字：失而复得。

他把签文折好，收进袖中。

失而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