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到了一个人。
永宁郡主,贵女圈里最顶尖的那一位,她一定知道神仙膏,就算她自己不用,身边的人也会用。
而且郡主府的门路,比任何铺面都要宽。
柳月容犹豫一番后,还是决定去一趟,不是为见谢殊云,是为了查清楚神仙膏的来路。
她告诉自己,这是关乎性命的正事,没什么可避讳的。
郡主府还是老样子,朱红大门,石狮子,御笔匾额。
柳月容递了帖子,等了约莫一刻钟,侍女将她引了进去。
花厅里没有旁人,郡主坐在窗前,容颜恬静,手里拿着一本书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是柳月容,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柳掌柜?稀客,坐吧。”
柳月容行了一礼,在客位坐下,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郡主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
郡主面色红润,气色极好,说话中气十足,哪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?
传闻说她病得下不了床,谢殊云还特意去南边请了神医,可眼前这个人,分明健康得很。
柳月容压下心里的疑惑,开口道:“郡主,民女今日来,是想向您打听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神仙膏。”
郡主放下手里的书,坐直了身子,看着柳月容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。
“你从哪听说的?”
“今日店里有客人用,说是京中贵女中很时兴。民女做胭脂水粉的生意,对这些新品总要留心几分。”
郡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柳掌柜,你不是那种需要打听新品的人,你店里的胭脂已经够好了,不需要跟风。你打听神仙膏,有别的理由。”
柳月容没有否认,也没有解释,只是等着。
郡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。
“神仙膏我见过,也让人查过,卖这东西的人很小心,每次交易都在不同的地方,送货的人也不是同一个。我只知道,那个南边的商人背后势力不简单。”
柳月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郡主查过?”
“我身边的人在用,我觉得味道不对,就让人去查了。”郡主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“查出来的东西不多,但足够让我保全自己,柳掌柜,我劝你也不要碰。有些东西看着好,背后藏着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”
柳月容点了点头,又问了一句:“郡主可知从哪能买到神仙膏?”
郡主看了她一眼,见柳月容依旧坚持,无奈叹了口气,拿起炭笔在纸上留下几个娟秀小字,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我的人打听到的一个接头地点,每月十五,城南的如意茶楼,酉时。去的人报‘十金来换南边香’,自然有人接应。不过柳掌柜,我劝你想清楚,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。”
柳月容接过纸条,折好收进袖中,站起身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郡主。”
她转身要走,郡主忽然叫住她。
“柳掌柜。”
柳月容回过头,永宁郡主坐在那里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生病吗?”
柳月容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这是郡主的事,民女不该多问。”
郡主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去吧。”柳月容出了花厅,穿过游廊,往府门口走。
走到拐角处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,花厅的门还开着,郡主坐在窗前,手里又拿起了那本书,侧脸坦然自若。
她想起传闻说郡主病重,婚期推迟,可郡主分明好好的,为什么要装病?婚期推迟又是为了什么?
不容她多想,柳月容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她好奇,但没问。因为她隐约觉得,答案不是她该知道的,也不是她想知道的。
出了郡主府,柳月容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,吹得她衣袖翻飞,她把袖中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收好。
城南如意茶楼,每月十五,酉时,带金来见。今天正好是十四,明日就是十五。
柳月容转身往点绛唇走去,她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回到点绛唇时,天已经快黑了,小桃在柜台后面算账,看见她回来,抬头问了一句:“柳姐姐,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一些。”柳月容没有多说,转身上了楼。
她推开三楼的窗户,让冷风吹进来,长乐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,将整条街照得温暖又明亮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,明天,她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卖神仙膏的人。
她需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,背后还有谁,清明散害了那么多人,她不能让它继续在京城作孽。
柳月容把纸条折好,收进妆台的匣子里,心中早已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