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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计划逃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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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月容将逃跑计划了很久,外面的看守换班不固定,送饭的时间也不固定,强行冲出去只会像林娘那样受伤。

唯一的办法是趁祭祀那天外面人多混乱,找机会跑。

她把想法告诉了几个姑娘,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。

“祭祀那天他们把咱们带出去,路上是唯一的机会。”柳月容说。

林娘问她具体怎么做,柳月容说她还没想好,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不能全部挤在一起跑。

人越多目标越大,跑不掉,分头跑,各跑各的,能跑几个跑几个。

小蝶的声音在发抖,问跑不掉怎么办。

柳月容说自己跑自己的,不要回头,不要管别人,跑出去一个算一个,跑出去的人去报官,还能救剩下的。

阿桂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,我跑得快。

柳月容说好,到时候你往下山的方向跑。

林娘说她手腕使不上力,跑不快,但她熟悉山上的路,可以带路,柳月容让她带小蝶,小蝶年纪最小,一个人跑不出去。

小蝶没有拒绝,把脸埋在膝盖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会拖后腿的,我不想死在这里,我还要回家给我娘做饭。

春兰忽然开口了,她平时话最少,关进来好几天,柳月容几乎没听她说过几句完整的话。
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平静,说她跑不动了,她来给她们断后。

柳月容问她断什么后。

春兰说她被关进来之前就病了,咳了半个多月,胸口一直疼,跑不了几步就会喘。

她不想拖累她们,等她们跑的时候,她去撞那个送饭的老婆子,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
秋月拉住她的袖子,说不行,你一个人留下会死的。

春兰没有说话,把秋月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开了。

秋月又拉住她,说我们一起跑,四个人跑也行,五个人跑也行,挤在一起也能跑,你不能一个人留下。

春兰还是没有说话。

柳月容第一次强硬了态度,说谁都不许留下,跑不跑得掉是命,放不放弃是自己说了算,还没跑就想断后,那是先把路堵死了。

春兰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秋月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问她听见没有,不许留下,春兰点了一下头。

柳月容又问林娘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可以当武器的。

林娘说她头上的木簪可以拔下来,簪尖磨过,不算很尖,但戳人也能疼。

阿桂说她鞋底藏了一片碎瓷片,是从破碗上掰下来的,一直没敢用。

柳月容说留着,到时候能用上。

她又问了春兰和秋月,春兰说她什么都没有,秋月说她也没有,柳月容说没关系,跑的时候跟紧林娘,别掉队。

阿桂忽然问了一句,柳姐姐,你怕不怕。

柳月容沉默了一瞬,说怕,但是怕完了还得跑,怕归怕,腿不能软。

小蝶说她也怕,但是想到能跑,好像又不那么怕了。

几个人在黑暗中靠在一起,肩膀挨着肩膀。没有人再说死了那个字。

沈逸之在何家茶山搜了两天两夜,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
他的人把后山每一条路都翻遍了,茶田、沟壑、草丛、树林,连山涧里的石头缝都扒开看了。

但柳月容像凭空消失了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何家人抓了。

但何家人一问三不知,就陪个笑脸看他们一无所获。

何家的人起初还客客气气地陪着找,可到了第二天,管事的脸色就变了。

他带人拦在山路上,对沈逸之说:“沈公子,你这样带人在我们何家的茶山上乱闯,不太合适吧。”

沈逸之没给他们好脸色:“我的伙计在你们山上走失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管事的冷笑了一声:“你的伙计走失了,关我们何家什么事?是她自己乱跑摔下山崖的,我们何家还没找你要惊扰茶树的赔偿呢。”

沈逸之往前迈了一步,毫不退让:“你让我再搜一天。”

管事的挡在他面前,一动不动,他身后的几个打手把棍子横在身前,堵住了上山的路。

“沈公子,我们敬你是沈家的人,才让你搜了两天,你再这样不识好歹,别怪我们不给面子。”

管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狠劲。

“何家的古茶树是几百年的根基,受不得惊扰。你要是把茶神惹恼了,明年福州城的茶叶生意,你们沈家也别想好过,你要拼个鱼死网破,我们何家奉陪到底。”

沈逸之看着他的眼睛,管事的没有退让,甚至往前逼了一步,下巴抬得高高的,脸上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
刘伙计拉了拉沈逸之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东家,先回去。

沈逸之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得发木,最后还是翻身上了马。

季蝉衣没有跟着上山顶,只远远在山腰处转了两天。

小桃陪着她,两个人沿着何家茶园的田梯走了一圈又一圈,看茶树,看泥土,看水流的方向。

季蝉衣蹲在一处山坡上,盯着几棵茶树的叶子看了很久。

小桃蹲在她旁边,问她看出了什么。

季蝉衣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,她说这些茶树的叶子颜色不对劲,绿得太深太沉了,像是什么东西泡过了一样。

小桃说茶树不都是绿的吗,季蝉衣摇了摇头,说她小时候跟着爷爷见过一种树,种在刑场旁边,浇过人血,叶子就是这个颜色。绿得不正常,绿得发黑。

小桃的脸白了,问她是什么意思。

季蝉衣没有回答,站起来朝山顶的方向看了一会儿。

“那些失踪的采茶女,可能根本没有被送出山,她们就在这山上,埋在了茶树下面。”

何家好大的手笔,就连山腰处的茶树,都用了牛羊血水灌溉,那几颗最贵重的古茶树会用什么不言而喻。

小桃捂着嘴,把涌上来的恐惧咽了回去,季蝉衣转身往回走,步子很快。

小桃追上去:“你去哪?”

季蝉衣说:“去找沈逸之,叫他报官。”

沈逸之听完季蝉衣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

他坐在沈宅堂屋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,一口没喝,刘伙计站在门口,等他开口。

沈逸之放下茶杯,神情严肃:“去衙门。”

刘伙计有些犹豫:“要不要先跟何家打招呼。”

沈逸之嗤笑一声,满是嘲讽:“不必,何家不会认的,直接让官府去搜,茶树就是证据。”

他站起来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回头看季蝉衣,她站在堂屋中间,腰背挺得很直,表情很平静。

“你真确定那些茶树有问题?”沈逸之问。

季蝉衣胸有成竹:“茶树不会说谎,那些叶子的颜色就是证据。”

沈逸之点了点头,大步走了出去。

祭祀那天,天还没亮,门就被打开了。

两个粗壮的婆子端着油灯走进来,后面跟着四个腰里别着棍棒的男人。

油灯的光刺得几个姑娘睁不开眼,有人往墙角缩,有人吓得哭了出来。

婆子把灯举高,挨个打量她们的脸,像是在挑选货物。

看了一圈,满意地点点头,朝外面喊了一声,说这几个都行,带到前面去梳头换衣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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