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从人群后面挤过来,看见柳月容的样子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:“柳姐姐,你吓死我了。”
“来得正好,帮我照顾这几个姑娘。”小桃点了点头,把外衫脱下来披在阿桂身上。
季蝉衣提着药箱走过来,蹲下来检查小蝶的脚踝。
小姑娘的脚踝肿得很高,季蝉衣只是轻轻按了一下,小蝶便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“骨头没事,扭伤了,先别走路。”她又去看阿桂的膝盖,“破了皮,流了不少血,伤口不深,上了药就能止住。”
秋月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,只是发抖,不知道是冷还是怕。
沈逸之让人回马车上取了几件干净衣裳来,小桃和季蝉衣帮着几个姑娘穿上。
阿桂一边穿一边哭:“春兰姐姐是为了我们才自己滚下去的,她会被打死的。”
柳月容喝了口水,缓了一口气,把沈逸之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解锁。
何家把姑娘们关在后山的一个土房子里,一共关了六个,手脚都捆着。
今天是茶神生日,他们要把姑娘们献给古茶树当新娘。
有个被关了很久的姑娘叫林娘,说她听见外面的人说漏了嘴,往年献祭的姑娘都被埋在了茶树下面。
沈逸之听得脸色铁青,转头对领队的官兵说:“大人,你听见了,不止一桩命案。”
领队的官兵点了点头,一挥手,官兵们举着火把往山顶冲去。
柳月容把外衫系好,跟在了后面,沈逸之拦住她:“你在下面等着。”
“春兰还在上面,我不亲眼见她安好,我不放心。”
沈逸之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拦。
山顶上,何家茶园的人已经聚齐了。
管事的带着二十多个打手,堵在古茶树前面。
茶树有七棵,每一棵都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,树冠遮天蔽日,连雾气都透不进去。
树下的泥土是黑色的,黑得发亮,隐隐传出牛羊血的腥臭味。
官兵冲上来了,打手们举着棍棒挡在前面,两边对峙着。
领队的官兵喊了一声:“官府办案,让开!”
管事的站在最前面,仰着脸,不卑不亢:“我们何家世代守法,不曾做过亏心事,你们凭什么强闯搜山?”
“有人报案,说你们何家私囚少女,意图谋害人命。”
管事的笑了:“私囚少女?证据呢?你们搜了几天了,搜到什么了?那个沈家的人搜了两天,什么都没有搜到,现在换你们官府来搜了?我们何家的古茶树是几百年的老树,你们要是把树惊着了,明年福州城的茶叶谁来赔?”
沈逸之从人群中走出来:“惊不惊着,挖开了就知道,茶树下面的土颜色不对,你自己心里清楚在为什么?”
管事的看了一眼沈逸之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:“沈公子,你那个伙计找到了就赶紧带走,别在这里血口喷人。我们何家跟你们沈家井水不犯河水,你非要撕破脸,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沈逸之没有退让:“你在后山关人的土房子,已经被找到了。里面还关着人没有,官兵一搜就知道。那几个姑娘穿的红色嫁衣,是你何家的人给换的。这些东西摆在那里,你赖不掉。”
管事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:“土房子是我何家堆放杂物的,什么关人不关人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领队的官兵往前迈了一步:“你知不知道,搜了就知道了,再说一遍,让开!”
管事的没有让,打手们也没有让。
官兵和打手之间只隔了几步的距离,火把的光照在两边人的脸上,明晃晃的,谁也不肯退。
沈逸之对领队的官兵说:“你们尽管搜,何家要是敢拦,就是以武力抗拒官府,这个罪名,他们担不起。”
管事的咬着牙,瞪着沈逸之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沈公子,你这是要把我们何家往绝路上逼。”
“你把人扣在山上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自己留条活路?”
柳月容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两方人对峙。她看见管事的眼睛里有狠劲,也有恐惧。
那恐惧藏得很深,但在火把的光照下,还是漏了出来。
她拉了拉沈逸之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春兰还在他们手上,先找到人。”
沈逸之点了点头,对领队的官兵说:“先搜人,那个滚下山坡的姑娘,被他们抓回去了,人就在山上。找到了人,就什么都清楚了。”
领队的官兵一挥手,兵卒们绕过打手,往山坡方向搜去。
打手们想拦,管事的抬手制止了,他的脸色很难看,但不再说话,他知道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