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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烧毁茶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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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兵在山顶搜了半个时辰,什么都没有找到。

春兰像是被山里的雾气吞掉一般,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。

古茶树下也挖了,几个兵卒用铁锹挖开黑色的泥土,翻出来的只有石头和草根,没有尸骨,没有血迹,什么都没有。

管事的站在古茶树旁边,看着官兵们一无所获地从山坡上走回来,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褪去。

他整了整衣领,清了清嗓子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硬气。

“大人,搜也搜了,挖也挖了,你们还要怎样?”

领队的官兵没有说话,脸色很难看,管事的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更大了。

“我们何家世代守法,你们无凭无据,闯山搜人,传出去不怕百姓戳脊梁骨吗?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,我何家一定要讨个说法。”

沈逸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刘伙计站在他身后,低声说了一句:“东家,人找不到,我们理亏。”

沈逸之没有说话,眼睛死死盯着管事的脸。

柳月容站在人群后面,没有看管事的,也没有看官兵。

她在看广场中央那尊石像,石像有一人多高,雕的是一个端坐的老人,手里捧着茶叶,五官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。

石像前面的石台上摆着几个香炉,香灰堆得满满的,还有几碟新鲜的供果。

她走近了几步,一股刺鼻的胭脂味钻进鼻腔。

她认得这个味道,何家婆子给她们上妆用的劣质胭脂,白得发灰,抹在脸上像戴了一张假面具。

那股味道很浓,不是从石台或香炉上散出来的,而是从石像本身发出来的。

石像的脸颊、额头、下巴,好几处都沾着白粉和红色的胭脂印子,像是有人用手在上面抹过。

她蹲下来,凑近石像的底座看了看,底座上也有白粉,像是有人挣扎中蹭上去的,沈逸之跟过来,问她发现了什么。

柳月容说:“何家给我们用的那种劣质胭脂,味道很刺鼻,这石像上也沾了,底座上也有。”

沈逸之也蹲下来闻了闻,他也闻到了,那股劣质胭脂的味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臭,从底座和地面连接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
他站起来,朝领队的官兵喊了一声:“大人,过来看看。”

领队的官兵走过来,趴在地上闻了闻,脸色变了,他伸手敲了敲石像的底座,声音空响。

“这下面是空的。”领队的官兵站起来,一挥手,“来人,把这石像搬开。”

管事的脸色白了,冲过来挡在前面,声音尖利:“这是茶神石像,几百年前就建在这里,你们不能动!”

沈逸之没有理他,对几个兵卒说:“搬开。”

管事的还要拦,领队的官兵一把推开他:“再拦就以妨碍公务论处,直接抓起来。”

几个兵卒围上来,抱住石像往外拉,石像很沉,几个人拉了几下纹丝不动,又加了两个人,最后八个人一起用力,石像晃了一下,底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管事的站在旁边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在抖。

石像被拉倒了,摔在地上,碎成几块,底座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,方方正正的,一阶一阶的石阶往下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

延伸进黑暗的地道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湿漉漉的,一股恶臭从里面涌出来。

领队的官兵举起火把往入口照了照,火光映在石阶上,只能照亮前面几级,再往下就被黑暗吞没了。

他喊了一声:“谁愿意下去看看?”

几个兵卒面面相觑,没人应声。

柳月容说:“让我下去。”

沈逸之一把拉住她:“你不能下去,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。”

柳月容说:“我等不了了,她在里面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。”

沈逸之没有松手,转头对领队的官兵说:“找火把来,我下去。”

领队的官兵摇了摇头:“你是报案人,不能下去,万一出了事,我们担不起。”

他叫来一个身材瘦小的兵卒,“你下去,带着火把,其他人拿绳子,系在他腰上,万一有岔路不会走丢。每隔二十步喊一声,上面应一声你再继续走。”

绳子很快找来了,绑在兵卒腰上,兵卒举着火把踏上了石阶。

石阶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走,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

他走得很慢,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,照出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
上面的人每隔一会儿就喊一声,下面应一声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闷。

过了很久,下面传来喊声:“找到了!人在下面!”声音在通道里回荡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

领队的官兵朝下面喊:“几个人?”

“一个姑娘,还有几个婆子和汉子!都被捆着!”

领队的官兵又一挥手:“都带上来!”

上面又下去几个官兵,举着火把,摸索着绳子往前走。

管事的被两个兵卒按在地上,还在挣扎,嘴里咒骂不断,声音又尖又哑。

绳子回来的时候,春兰被两个兵卒架着,双手反绑在身后,嘴被一块破布堵着,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她的嫁衣上全是泥,头发上沾满了黏糊糊的东西,发出一股酸臭,她的眼睛闭着,睫毛在发抖。

柳月容冲上去,把破布从春兰嘴里掏出来。春兰猛地吸了一口气,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,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。

柳月容抱住她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一只手拍她的背。

“放心,大家都跑出去了,一个都没落下。林娘、小蝶、秋月、阿桂,全在山下,全好好的。”

春兰睁开眼,看了柳月容一眼,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她们没事就好。”

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混着脸上的白粉和泥土,淌成两道浑浊的痕迹。

地道里又传来脚步声,兵卒押着两个婆子上来了,就是那两个给她们梳头换衣裳的婆子。

两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,嘴里塞着破布,眼睛瞪得像铜铃,一看见管事的就开始呜呜叫。

接着是四个打手,就是追她们的那几个人,一个接一个被押了上来。

每上来一个人,那股酸臭味就浓一分,熏得周围的人都捂着鼻子往后退。

最后一个兵卒爬上来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

他对领队的官兵说,地道往下走了好一阵,有个转弯,转弯之后是一条很长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间石室,人就是从那间石室的门口找到的。

石室里传出一股味道,一种难以言说的臭味,像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味道,渗出门缝,弥漫在地道的空气中。

领队的官兵见多识广,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秘辛,转头对管事的怒骂道:“你们这些畜生,竟敢拿死人堆肥。”

管事的被按在地上,听见这句话,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了下去,不再挣扎,也不再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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