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月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,捏了捏,又凑近闻了闻。
柳月容说:“土质松软,颜色偏红,种红蓝花正合适,就这里了。”
沈逸之说:“这片地荒了好多年,地契在谁手里我去问问。”
柳月容说:“问到了告诉我,多少钱都买。”
沈逸之说:“不用你出钱,算沈家入股。”
柳月容说:“入股可以,但不能白送。你出地,我出技术,到时候分红给你算一份。”
沈逸之笑了笑,说随你。
晚上,柳月容把几个姑娘叫到堂屋,摆了满满一桌的胭脂原料,红蓝花、紫草、朱砂、珍珠粉,还有几瓶花露。
柳月容说:“这是红蓝花,做胭脂的主要原料。这是紫草,做紫色系的。这是朱砂,做大红色的,但这个有毒,用量要精准,多一点就会烂脸。”
阿桂凑过来问:“柳姐姐,这个怎么磨?”
柳月容拿起药碾,把几朵晒干的红蓝花放进去,示范一遍。
只见她手腕用力均匀,不急不慢,花瓣被碾碎,研磨成细腻的粉末。
阿桂说:“让我试试。”
她接过药碾,学着柳月容的样子磨了几下,粉末飞出来,迷了她的眼,小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柳月容说:“力气用大了,手腕要稳,不能晃,再试。”
阿桂又试了一次,这次好多了,粉末没有撒出,磨得也细,柳月容点了点头说可以。
春兰坐在椅子上,拿过那碗磨好的粉末,加水调和,又加了几滴花露,她用小指蘸了一点,在手背上抹开,颜色是淡淡的粉红。
春兰说:“太淡了,客人们喜欢浓一点的。”
柳月容说:“浓淡可以调,你先把这个方子练熟,熟了再学别的。”
春兰点了点头,低头继续调。
林娘手上使不上力,磨不了粉,就在旁边挑拣原料。她把红蓝花里的杂质一粒一粒挑出来,动作很慢,但很仔细。
柳月容看了一眼,说挑得好,比她自己挑的还干净,林娘笑了笑,没说话。
秋月不会调色,也不会磨粉,就负责记账,小桃教她认账本,进多少货,出多少货,结余多少,一笔一笔写清楚,秋月学得快,一下午就能自己记了。
小蝶什么都不会,就帮着烧水、洗工具、擦桌子,她干得很起劲,跑来跑去的,额头上全是汗,也不喊累。
铺面选在城西,是栋三层小楼,两间门脸带后院,后院还有有三间厢房,柳月容带着几个姑娘去看地方。
屋子里没多少东西,还有些灰扑扑的,但姑娘们也不挑剔,商量着几个人,怎么住,还说要把最大的一间留给柳月容。
人多力量大,姑娘们积极性都很高,才半个多月,胭脂铺便装修好了。
江都总店送来了成品胭脂和原料,解了临时开店的燃眉之急。
开业那天,门口置满鲜花,红绸从二楼垂到地面,姑娘们穿着统一色系的衣裙,精神抖擞。
来的客人比预想的多,有不少沈家的老客,听说沈逸之入了股,纷纷带着女眷来捧场。
春兰站在柜台后面,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,头发整整齐齐地挽着,给客人介绍胭脂,声音温柔和缓。
一个穿红衣裳的年轻妇人走过来,拿起一盒浅粉色的胭脂问:“这个颜色擦在脸上好看吗?”
春兰说:“夫人皮肤白,擦这个最衬,您稍等,我给您试试。”
她用小指蘸了一点,轻轻抹在妇人的手背上,慢慢晕开,妇人低头看了看,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就要这个。
春兰把胭脂包好,递过去,收钱,找零,动作一气呵成。
阿桂在门口招呼客人,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。
“夫人您来了,今天有新到的颜色,要不要进来看看?”
“小姐您这个发髻梳得真好看,配上我们家的胭脂就更好了。”
“大叔,您给家里的夫人带一盒吧,她肯定喜欢。”
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被她拉进来,买了一盒桃红色的胭脂,说给女儿做生辰礼。
小蝶在旁边倒茶,倒完茶又去擦柜台,擦完柜台又去摆样品,一刻都停不下来。
林娘和秋月在胭脂房里补货,林娘把胭脂盒一摞一摞码好,秋月在一旁记账,进货出货、库存余量,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
柳月容在店堂里站了一会儿,见姑娘们有条不紊,便没上前干涉。
春兰刚送走一个客人,转头看见她,笑了一下说:“柳姐姐,今天生意不错。”
柳月容说:“还不错,第一天能这样已经可以了。”
春兰说:“明天我把那个新颜色再调一调,今天的客人问了好几次,都说颜色好看,但是太淡了。”
柳月容说:“好,晚上我教你调。”
阿桂从门口跑进来,拉着春兰的手说饿死了,晚上吃什么。
春兰说你想吃什么,阿桂说吃肉。小蝶在旁边听见了笑出了声,说阿桂姐姐你天天就想吃肉,也不怕胖。阿桂说她就算胖了也是好看的胖子。
柳月容见她们玩闹,不自觉也勾起了嘴角:“都吃,待会早点关门,我请你们吃肉燕。”
姑娘们都很开心,忙去给工作收尾。
春兰转头,忽然说了一句:“柳姐姐,谢谢你。”
柳月容说:“谢什么。”
春兰说:“谢谢你让我们留下来,谢谢你教我们做胭脂,谢谢你没有把我们丢下。”
柳月容说:“不用谢我,是你们自己争气。我只是开了个头,后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。”
春兰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但步子轻快了些。
柳月容想,点绛唇福州分店,一定能开得很好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