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头目被杀、两个同伴倒下、第三个同伴被绊倒,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疯狂——
"别动!"他猛然冲向白黍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抵在白黍的脖子上,"放下枪!不然我杀了他!"
金郁秋的枪口微微一顿。
"放下枪!"星盗声嘶力竭地喊道,匕首在白黍脖子上压出一道白痕,"我说放下——"
"砰!"又是一声枪响。
星盗手中的匕首被打飞,叮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"你——"星盗愣住了。
下一秒,他的身体猛然腾空——
白黍一个过肩摔,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!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从被挟持到反击不过两秒钟,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"砰!"金郁秋补了一枪,结果了最后一个星盗。
枪声落下,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白黍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摔人的姿势,胸口微微起伏。
金郁秋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着他,眼底有一丝笑意:"配合得不错。"
"……彼此彼此。"白黍收回姿势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"你的枪法也不错。"
"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格斗?"
"小时候在乡下学的。"白黍随口敷衍。
金郁秋没有追问,只是弯腰从星盗头目的腰间取下那根笛子。
"走吧。"他说,"应澜他们应该已经控制住劳工营了。"
劳工营比他们想象中更加破败。
几栋低矮的木屋围成一个圈,屋顶是用腐烂的茅草搭建的,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和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、腐臭的气息。
"这就是……星盗的劳工营?"齐昭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们看到了那些人。
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在角落里,瘦骨嶙峋、满身伤痕,眼窝深陷,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。他们的眼神是空洞的、麻木的,像一群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
"三个月前被掠来的。"应澜的声音很低沉,"据他们说,原来有100多人……"
一百多人,只剩下二十九个。
剩下的那些人,要么病死,要么被折磨死,尸体被丢进雨林喂了野兽。
"这就是星盗。"金郁秋的声音很平静,但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,"他们把边境的居民当成牲口,奴役、折磨、榨取每一分价值。"
"而这,只是星盗的普通据点之一。整个星际,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。"
白黍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麻木的"人"。
全息模拟系统会根据真实案例生成场景——也就是说,这些人,这些事,是真实发生过的。
"任务完成。"朴牧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"所有人准备传送,全息模拟即将结束。"
全息模拟结束。
白黍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。
"感觉怎么样?"朴牧站在平台旁边。
傅凛的声音有些虚弱,脸色惨白:"头有点晕……"
"正常的。"朴牧说,"第一次进入全息模拟场都会有不适应感。"
他的目光落在白黍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"白黍,表现不错。地图丢了之后的应对很冷静。"
"我只是记性好而已。"
"记性好?"朴牧挑眉,"过目不忘?"
"差不多吧。"
朴牧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
沈棠坐在角落里。他的脸色比其他人更加苍白,手臂上还残留着被蛇咬伤的痕迹。
"沈棠!"傅凛第一个冲过去,"你没事吧?"
"没事。"沈棠微微摇头,"就是被咬了十几口而已。"
"十几口?!"傅凛瞪大眼睛,"那得多疼啊!"
"还好。"沈棠的表情很平静,"你们做到了。"
白黍愣了一下,随后坦然笑了。
"好了,"朴牧拍了拍手,"今天的模拟战场训练到此结束。"
众人陆续走下平台。
就在这时,白黍注意到远处的跑道上,有两个身影正在奔跑——莫尔和霍骁。他们没有抱怨,没有唉声叹气,只是沉默地、一圈又一圈地跑着。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,但他们没有停下。
"那是……"傅凛愣住了,"莫尔和霍骁?"
"嗯。"应澜点头,"他们通关之后就主动去加练了。"
"主动?"傅凛瞪大眼睛。
"他们在模拟场里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。"应澜的声音很低沉,"莫尔粗心踩到陷阱,连累了霍骁;霍骁冲动救人,反而让自己也陷入危险。"
"但他们没有互相指责。"齐昭补充道,"通关出来之后,他们只说了一句话——下次不会再犯。"
白黍看着跑道上那两个沉默奔跑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昨天的莫尔,还在因为跑步而抱怨。今天的他们,却已经学会了承担责任。这就是成长吧。
朴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,目光落在跑道上那两个身影上,"能在失败后反思,比赢得胜利更重要。"
经过今天的模拟战场,他们都已经成长了。
莫尔学会了谨慎,霍骁学会了冷静,沈棠选择了担当。
"笑什么?"金郁秋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"没什么。"白黍摇摇头,"只是觉得……挺有意思的。"
"什么有意思?"
"大家。"白黍看着莫尔和霍骁的背影,看着沈棠安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应澜和齐昭默默收拾装备……
"虽然都是些半路认识的家伙,但经过今天这一战,感觉……亲近了很多。"
"是吗?"金郁秋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白黍抬头撇了一眼又开始事不关己的金郁秋,“只有你还游离在外。”
"也许吧。"金郁秋说,"不过有些人的亲近方式比较特别。"
"什么意思?"
金郁秋没有回答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棠一眼。
白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正好看到沈棠正在看着他们这边。
两人的目光相遇,沈棠微微点头,然后收回视线。
"……我不太懂。"白黍收回目光,"太复杂了。"
"不复杂。"金郁秋说,"只是你太迟钝了。"
"我迟钝?"白黍有点不服气了,论眼力见他可是出了名的敏锐,什么八卦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。
"嗯。"
"我怎么就迟钝了?"
金郁秋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"没什么。走吧,回去休息。明天还有训练。"
白黍愣了一下,然后跟了上去。
"喂,你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?"
"以后你就知道了。"
"……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?"
"不能。"
白黍无语地看着金郁秋的背影。这人说话怎么总是云里雾里的?不过他也不再深究。反正想也想不明白,不如把精力留着睡觉。
今天太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。明天还有新的训练……
想到这里,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窗外,玄戈训练星的夜空繁星点点,无数星辰在永恒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