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当天下午,谢灵犀就拿着新剧本找到了白黍。
"白黍!你知道我新写了什么戏吗?!"她眼睛亮得吓人,"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,如果血露化成一滴心头血就此消失的话,就太像工具人了。"
白黍一脸猫猫疑惑。
难道...不是吗?
编剧你醒醒,血露本来就是刺激男主黑化成长的工具人啊。
“所以,为了给他更多的层次与归属,我在男主仙魔同修的关键时刻,给你最后的出场机会,那时候隐藏在男主血脉里的魔主心头血将再度化生。”
所以,他就算是当血包也要鞠躬尽瘁到最后一刻是吗!
白黍照着谢灵犀的思路试探了一下:“然后暴露魔主身份,和男主抢夺身体?想不到反而被男主当成了垫脚石彻底消失,而男主激活了魔族血脉,完成了仙魔同修?”
谢灵犀有些神秘的摇摇头,“那就把血露想得太浅薄了,他是想要莫惊蛰的身体重生,但你有没有想过,其实以他的实力,他可以有很多办法来达成心愿,为什么最后还要绕一大圈来做这件事?而且难道,他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失败吗?”
白黍有些懵圈,不是啊,不要乱加设定好吗,他一个炮灰哪来这么多深度的想法,这人物性格再发展下去都可以媲美主角了!
谢灵犀把又厚了一倍的剧本扔给他,“好好研究,你的戏份又加了2页!我只是大概写了剧情,但里面的细节需要你自己推敲,不要让我们失望啊!”
白黍:"……"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,后面两页全是新的台词和场景描述。
“阿雪?!”
“不要叫一个已经死去的人,你应该称呼我为血露魔主。”
“阿雪你果然不简单...”
“我说了,不要这样叫我!”
下一瞬,因仙魔两气争斗而残破的身体上多了一条血痕。
“再见到你我很高兴,阿雪,我能给你什么?”
血露从没见过这样的莫惊蛰。
他应该是只知道修炼的傻瓜天才,明明可以不可一世却因为愚忠而被困在一隅。
他应该是冷情孤傲的,但只有他知道他也是很温柔重情之人,所以才会被他们处处利用。
但眼前的他,熟悉又陌生。
陌生的是,他的气质变了。他不再是那柄战意滔天,锋芒毕露的剑,也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,他的两鬓居然有些花白却不碍他的俊美,反而多了几分万千苦难磨砺自身后留下的沉稳,那柄剑终究收敛起了自身的锋芒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压。
就算衰败至此,居然让他还有一丝心惊。
熟悉的是,眼里对他的温柔,仿佛两人从没分开过。
“我是魔主,拥有者滴血重生的天赋,相信这些年你也体会到了,只要彻底炼化我,别说你现在的困境,就算是涅槃重生再上一层楼也不是难事。”血露妖冶的脸上摆出蛊惑人心的美艳笑容。
“阿雪我能给你什么?”莫惊蛰无视诱惑真诚地看向血露认真问。
血露愣了一下收起笑容冷冷道,“你师父说得对,我就是你的心魔,无情道必须杀心魔殉道以砺其身,你现在身体即将破碎,道心也将破灭,唯有杀了我才能活下来。怎么,你不想给你死去的家族报仇了吗?”
“你过来。”莫惊蛰突然说。
血露一步步走向莫惊蛰,就像恋人般依偎在莫惊蛰怀里,手捧着他俊美的脸颊诱惑道,“杀了我,你就能——”
却被莫惊蛰滚烫的唇堵住了所有的话。
那是血的味道,带着决绝,带着不舍,带着留恋。
他的眼里......
白黍看不下去,有些崩溃的合上了书,
他是在看古早耽美虐文吗,演完这些,他估计得在床上躺三天才能缓过来。
不,他根本演不了,他他他——要罢工!
原本的杀青戏还是如期开拍,这一场戏是宗主清虚子逼迫莫惊蛰杀掉阿雪。
场景设在宗门议事大殿,气势恢宏,庄严肃穆。宗主清虚子高坐主位,身后是巨大的"道法自然"匾额,两侧站着刑法长老应澜和其他宗门高层。
"莫惊蛰。"清虚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威严而冰冷,"你知罪吗?"
莫惊蛰站在大殿中央,白衣胜雪,神色平静:"弟子不知何罪。"
"不知何罪?"清虚子冷笑,"你勾结外人,背叛师门,意图动摇宗门根基,这还不算罪?"
"弟子不明白。"莫惊蛰抬起头,直视清虚子,"阿雪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带他回宗门养伤,何错之有?"
"何错之有?"清虚子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,"你可知道,他身上怀有的是什么?"
莫惊蛰沉默不语。
"药圣体。"清虚子一字一顿地说,"万中无一的药圣体。这种体质的人,天生就是炼药的材料——他的每一滴血都能救人,但也会引来无数人的觊觎。你把他带回宗门,就是在给宗门招祸!"
"所以呢?"莫惊蛰的声音依然平静,"因为怕招祸,就把救命恩人赶出去?"
"不是赶出去。"清虚子的眼神变得阴沉,"是杀掉。"
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"药圣体只有死了才安全。"清虚子一字一顿地说,"莫惊蛰,我命令你,亲手杀掉阿雪,献祭他的血液,成就你的无情道。"
"……"
莫惊蛰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清虚子。
"恕弟子不能从命。"
"什么?!"清虚子的脸色大变。
"阿雪是我的恩人,"莫惊蛰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"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。我莫惊蛰就算修炼的是无情道,也不会对恩人挥剑。"
"你……!"清虚子气得浑身发抖。
"更何况,"莫惊蛰继续说道,"阿雪从来没有做任何伤害宗门的事。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,被药哑了嗓子,被当作药人折磨了十几年。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,这有什么错?"
"够了!"清虚子怒吼,"你鬼迷心窍了!来人,把他给我关起来!"
刑法长老应澜上前一步:"宗主息怒。莫惊蛰是宗门大弟子,修炼无情道多年,前途不可限量。若是为了一介外人而毁掉,实在可惜。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?"
"机会?"清虚子冷笑,"他已经表明态度了。他不肯杀阿雪,就是不把我这个宗主放在眼里!"
"那就让我来!"应澜沉声道,"莫惊蛰不肯动手,那就让我代劳。杀了阿雪,再给莫惊蛰施行天雷刑罚,让他记住这次教训。"
"准了。"清虚子点头。
莫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你们敢!"
"我们有什么不敢的?"清虚子冷笑,"莫惊蛰,你不要忘了,你的命是宗门救的,你的修为是宗门给的。在宗门利益面前,你那点私人感情算什么?"
"你……"
"动手!"清虚子大手一挥。
应澜带着几个刑法堂弟子,朝莫惊蛰围了过来。
莫惊蛰的剑已经出鞘,剑光如雪,直指应澜。
"谁敢动他。既然是弟子一人的错,恳请师傅放掉阿雪,弟子自当领罚。"
他的声音很冷,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光芒。
"卡!"封谭的声音响起,"这条过了!准备下一条!"
白黍站在大殿的角落里,看着金郁秋那场气势惊人的对峙戏,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。
金影帝的演技确实没话说。
刚才那场戏,莫惊蛰从"质问宗主"到"表明态度"再到"拔剑相向",情绪层层递进,每一步都恰到好处。尤其是最后那句"谁敢动他"——配合着那双冷得能杀人的眼睛,简直燃到爆。男友力简直max!
诶……等会儿,他说了什么!
都是谢灵犀的新剧本,把他搞得都不纯洁了,这是兄弟情,对,感天动地的兄弟情。
白黍在心底给自己催眠。
然后,白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页只有三行字的剧本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