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恭喜你找到可以解决信息素紊乱的omega。"白黍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播报天气预报,"所以我们的契约自然结束,对吧。我理解,你不用——"
"站住。"
金郁秋两步跨过去,直接堵在了白黍面前。白黍不得不停下来,仰头看他——金郁秋比他高出大半个头,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在白黍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
"你一直就这样想的?"金郁秋的声音压低了,但那种压制着的暴躁从每一个音节里渗透出来,像即将爆发的活火山。
白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"就算我找到那个omega,"金郁秋说,一字一句的,像在念判决书,"我也只会想办法让她提供信息素,用来制造出稳定长期的信息素抑制剂,让我平稳度过每一个易感期——仅此而已。"
白黍愣了一下。
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——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微微错愕,像是没想到金郁秋会这么说。但只是一瞬,他又把那点错愕压了回去,重新变成了那副冷淡的样子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沉默像一面墙,横亘在两个人之间。
金郁秋等着。
他等着白黍说"好",或者"我知道了",或者随便什么——只要白黍给一个回应,哪怕是负面的,哪怕是骂他,都行。
但白黍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垂着眼,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微微抿着,整个人像一座被冰封住的湖——表面安静得可怕,但金郁秋看不到底下的暗流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拒绝都让人难受。
金郁秋等了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。
白黍始终没有开口。
一种失望的感觉从金郁秋的胸腔底部慢慢升起来,像涨潮的海水,一寸一寸地漫过他的呼吸。
他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比不笑还难看。
"原来如此。"他说,声音哑了一瞬,"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。"
他后退一步,给了白黍一个他以为自己需要的空间。
"你接近我……也只是因为那个怪病而已吧。"
这句话说完,金郁秋转身直接离开。
门发出了一声巨响,被无情地关上,安静的宿舍里只留下白黍一人。
这时候,白黍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表情,他怕自己控制不住,所以一直在假装镇定,努力忍耐。
此时此刻,他靠着冰冷的门直接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无声捂脸。
很小。很轻。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破碎的、压抑不住的颤。
"但是...你也只是因为精神性依赖才和我绑定的……"
两人本就都不单纯的初衷导致了现在分崩离析的局面,所以,这怪得了谁?就这样结束,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结局了吧。
“开门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本该离去的人的声音。
金郁秋本就没走,只是与他一墙之隔在暗自冷静,却不想alpha灵敏的听力将白黍这句呢喃听个正着。
白黍愣了一下,却不打算开门。
金郁秋也不再说话,直接输入密码小心翼翼地打开门,却发现白黍不知道什么时候蜷缩在了沙发上,双手抱着膝盖,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白黍发现了金郁秋的再度入侵,却有些莫名地烦躁。
"这一切都是假的……"他的声音略带哭腔的,双手抓着蓬松的头发红着眼睛愤怒地看向金郁秋,"我明明早就知道,为什么要为这种事情烦恼,为什么要难过……精神性依赖而已,这些终究有结束的那天,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……"
他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又像是在求自己相信。
金郁秋站在原地,背对着白黍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了,又松开了。
精神性依赖。
这三个字在金郁秋的脑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所有他刻意维持的伪装和克制。
他走回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,走到沙发旁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白黍——这个平时嘴硬得像石头、从来不示弱、永远一脸"我很好"的Beta,此刻正缩在那里,因为一个他编出来的谎言而哭泣。
"精神性依赖是假的。"
金郁秋开口了。
白黍的肩膀抖了一下,他猛地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睫毛湿成了一簇一簇的深色,晶莹的泪水在眼角微微颤动,像一颗快坠落的星。
"什么?"
金郁秋蹲下身,让两个人的视线平齐。
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是深琥珀色的,里面没有玩笑,没有戏谑,没有平时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笑意—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灼人的认真。
"精神性依赖,是假的。"他又说了一遍,一字一字地,像在刻碑。
白黍眨了眨眼,泪水从眼角滑下来,他没有去擦。
"哪有Beta被反向标记后产生精神性依赖的,"金郁秋说,声音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白黍的耳朵里,"你闻不到信息素,你没有腺体,你连ABO的基础知识都不知道——这些都是我骗你的。"
白黍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"根本没有精神性依赖这回事,"金郁秋说,"从来就没有。"
他顿了一下。
"帮你绑在我身边的手段而已。"
白黍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金郁秋继续说,声音更轻了,轻到像是怕吓跑什么:"从来没有什么精神性依赖。"
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进白黍的眼睛里,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两簇火。
"只有处心积虑的喜欢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