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。
客厅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白黍整个人僵住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嘴巴微张,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。
金郁秋喜欢他。
不是精神性依赖,不是信息素的副作用——是喜欢。处心积虑的喜欢。
白黍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电脑,疯狂地运转着——
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奇怪。
没有信息素的Beta怎么可能有反向标记?怎么可能有精神性依赖?他从没在任何一个资料上看到过这种案例。他查过,搜过,甚至偷偷在光脑上搜索过"Beta对Alpha精神性依赖安抚方式"——什么都没查到。
因为根本就不存在。
所以那些日子——金郁秋对他的好,对他的在意,都是真的。
不是精神性依赖。
是喜欢。
"……难怪我找了半天反向标记都没beta的事。"
白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金郁秋看着他,无奈地叹了口气:"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?"
"我——"白黍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所有的语言都在嗓子里打成了结。他最后只挤出两个字,气呼呼的,像只炸毛的猫。
"知道了。"
金郁秋看着他那副又气又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侵略性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如释重负的、温柔的弧度。
他走到沙发前面,在白黍身边坐下,然后从背后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。
白黍的身体僵了一下,但没有推开他。
金郁秋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,双臂收紧,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。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白黍的耳后,带着一种微微的紧张——那种紧张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贴得这么近根本察觉不到。
"那你呢?"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。
"是不是因为怪病,才愿意留在我身边?"
白黍的耳尖红了。
那种红是从耳廓的边缘开始的,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水里,慢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晕开,染红了整个耳垂,蔓延到耳后的皮肤,一路烧到脖子的侧面。
"……当然不全是。"
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头低着,不敢看金郁秋。
"我……我也还搞不太清楚自己的状况,"他嘟囔着,语气别扭得要死,"但应该是……有点喜欢你的吧。"
最后四个字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。
但金郁秋听到了。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,而是从瞳孔深处迸出来的——像是被点燃的星河,像是所有压了许久的期待在一瞬间得到了回应。
他把白黍整个人翻转过来,双手捧着他的脸,迫使他看向自己——
然后他就看到了。
白黍的脸蛋通红。
不是普通的红,是从耳尖一路烧到脸颊、烧到鼻尖、连下巴都泛着浅浅的粉的那种红。他的小鹿眼里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水光,睫毛湿漉漉的,眼眸流波,在红红的脸蛋上显得格外鲜明——整个人像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、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蜜桃。
太好看了。
金郁秋在心里说。
白黍被他盯着看了三秒,终于受不了了——
"啪"的一声,一只手掌糊在了金郁秋的眼睛上。
"不许看!"
金郁秋被糊了满眼的手掌,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他低下头,嘴唇凑近白黍的掌心,然后轻轻地、带着一种刻意的撩拨,在掌心落下一个吻。
温热的嘴唇贴在掌心的一瞬间,白黍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手——
但金郁秋更快。
他一把抓住白黍的脚踝,往自己方向一拉,白黍的整个身体被惯性带得往前滑,后背重重地撞在沙发靠垫上,然后金郁秋就压了上来——一只手撑在他耳侧,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脚踝,整个人像一张网,把他牢牢地困在了方寸之间。
"只是有些喜欢吗?"
金郁秋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笑意,嘴唇几乎贴着白黍的耳朵。
白黍整个人都快炸了。
他的脸、脖子、连锁骨下方露出来的那截皮肤都泛了红,整个人像一只被丢进沸水里的虾,从头红到脚。
"别得寸进尺!"他的声音又气又急,"快放开我——"
但金郁秋没有放开他。
他把脸埋在白黍的颈窝里,胸腔里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——不是那种放声大笑,而是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、怎么都压不住的、带着满足和幸福的笑。笑声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白黍的皮肤上,像一阵温热的电流。
然后他抬起头,一手轻轻扣住白黍的下巴,让他看向自己。
金郁秋的眼睛在近处看是极深的琥珀色,像一汪被阳光照透的蜂蜜,里面映着白黍通红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他的表情不再有戏谑,不再有侵略性,不再有那种惯常的游刃有余——
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坚定的、几乎灼人的温柔。
"我喜欢你。"
三个字。
就是最简单的三个字,干干净净地落在白黍的心上。
白黍的眼眶又热了。
他移开眼睛,不想让金郁秋看到他又红了的眼眶。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地抬起手,环住了金郁秋的腰。
很轻。
像是试探,又像是确认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"知道了。"
金郁秋的手臂收紧了,把白黍整个人牢牢地箍在怀里,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。他把下巴抵在白黍的头顶,闭上眼,感受着怀中那个微微发抖的身体——不是害怕,不是抗拒,而是某种长久的、压抑的、终于被释放的东西。
"那我们是不是真正的情侣了?"金郁秋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丝迫不及待。
白黍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趴在金郁秋的胸口,听着那颗跳动得过快的心脏,沉默了一会儿。
"……不是。"
金郁秋的手臂僵了一下。
白黍从他怀里抬起头,脸上的红还没退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清澈的认真——那种认真是他做决定时才有的表情,不冲动,不模糊,像一条画好了的线。
"你还要去参加那个恋综,"白黍说,"匹配局给你配对的omega——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态度,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去相亲的。我不想让她被小三。"
金郁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"我不管你怎么想的,"白黍打断他,语气认真到有点凶,"如果我们在一起,我要堂堂正正地在一起——在你那个恋综正式结束之后。"
金郁秋看着他。
白黍的眼睛很亮,嘴唇因为刚才哭过还有点红肿,但他的表情是坚定的——那种"喜欢你就证明给我看"的坚定。
金郁秋的胸口涌上一股又酸又热的东西。
他伸手揉了揉白黍的头发,动作轻得像在摸一件易碎品。
"好,"他说,声音低沉而笃定,"时间会证明一切。"
他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"还有一些事情,等我们在一起之后,我会告诉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