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婴跟白乐水同生共死三年,不说对其了如指掌,但仅凭他一举一动也能猜出个七八分。
白乐水只要不说话,两只敏锐的狐狸眼不断往上瞟时,他心中就一定揣着复杂的心事。
此次也不例外,魏婴一眼便揣测出白乐水心里想什么。
于是站起身,走到白乐水跟前,拍了拍白乐水肩膀,语重深长道:“白兄啊,我们相处这么多年,我深知你待人真诚,心无城府。欧阳萍这个人嘴巴是欠了点,不过作为男人应该多担待些,更何况她也跟你一样,没什么坏心眼。你在人界,无依无靠,而她作为滴血之子亦无父无母,你们俩无疑是天造地设一对。我和蓝湛急于促成你们两个,一是怕夜长梦多,担心她长大喜欢上别人。踏踏实实倒好,就怕对方算计她,云姥山是清幽之地,我们可不希望有目的有企图之人凭着裙带关系混迹进来。我和蓝湛都只希望就我们几个知根知底的人,一起守护云姥神山,相信师祖她老人家也是这么想的。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,那就是我与蓝湛决意在山下创办一所学堂。一旦学堂办成,我俩将无暇顾及山上之事,欧阳萍她是个女娃娃,需要一个有担当的人在她身边时刻帮助她,保护她。经过这些日子的考察,我与蓝湛一致认为你就是保护欧阳萍的不二人选。”
魏婴谈及创办学堂时,特意望了蓝湛一眼,蓝湛微微点头。
创办学堂是魏婴的夙愿,此前常听师祖说起。这些年凤凰城一带的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,接连几季的干旱,田地庄稼欠收,很多乡里的耕夫只好携带妻儿来城中学做生意,寻点碎银养家糊口。可他们天生憨厚老实,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,再则城中生意人已达到饱和,一日一两个子儿也难得赚,收入微乎其微,使得他们生活更加艰难困苦。有的人家孩子到了入学的年纪,却交不起束脩,只得悄悄躲在学堂墙壁下偷学。
魏婴四岁失怙恃,恶犬口下夺食的日子,至今回想起来,仍旧道不尽其中的酸楚与窘迫 。贫苦人家的生活他最能感同身受。他想利用在云姥山生活的这段时日,为山麓周围的百姓做点实事 。
做什么呢?魏婴思前想后,恍然想起蓝家世代办学,蓝湛生为蓝家嫡亲弟子,虽未亲自办过学堂,但从小耳濡目染,成年后又在兰室授课,潜移默化学到不少办学之道,又有教学经验。何不充分利用此现成的条件去改变孩子们命运。于是魏婴便把此想法说与蓝湛听。
两人可谓心意相通,所思所想皆不谋而合。蓝湛也正有办学之意,只是尚在筹划中未与魏婴提及。
魏婴性情急躁,说风即是雨,取得蓝湛同意后,巴不得立马就把学堂办起来。
蓝湛明白魏婴心意,两人商议一番,选定学堂位置后,便把白乐水叫来。
别看平日里魏婴与欧阳萍一碰面就吵得不可开交,但欧阳萍的事他却颇为关心。想到学堂办成,没太多精力看管欧阳萍,便与蓝湛商量干脆给欧阳萍物色一个终身看护人。谁呢?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。肥水不流外人田,当然得是白乐水,魏婴一拍大腿,立马私自与蓝湛把两人之事定了下来。然后才找白乐水沟通。
“阿羡,蓝二公子,我我我……”白乐水欲再推辞。
“你你你,你个小结巴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此事就这么决定,以后欧阳萍那小妮子就交给你了,我可警告你啊,你一定要竭尽全力保护好她,别欺负她,对她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。你胆动她一个指头,小心我把你倒着绑在梯子上往你口鼻灌辣椒水。”
魏婴独断专横,两手叉腰,气势汹汹的模样,令白乐水打了个冷颤。他这阴险歹毒的招数曾经对付过十恶不赦的坏妖,白乐水亲眼目睹过,知道其中厉害。
忘羡二人一阵“威逼利诱”,白乐水终于开始松口,但还是有所顾虑,吞吞吐吐问忘羡二人:“那要是……萍小姐深更半夜再来敲我房门,钻我被窝,我是该迎合还是该拒绝?”
“啊?”
白乐水此言一出,惊呆了魏婴:“再?你是说她曾经有过。”魏婴一边咧着嘴笑,一边惊讶问道。
白乐水眸子闪躲,攥紧衣角。魏婴见之更加紧张道:“你该不会把她已经……”
“我没有 ,每次我都钻床底下了。”白乐水急忙解释道。
魏婴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,不由得望向蓝湛,那眼神似乎在对蓝湛说:蓝湛,这个问题你来回答,欧阳萍再出现白乐水说的此种情况,白乐水是该积极迎合还是坚决抗拒?
蓝湛并不觉得好笑,神色出奇严肃:“师祖临行前曾跟我提到过萍师叔有神游症,而且通常发生在子时与丑事交替的时间段。”蓝湛若有所思地顿了顿,转而一本正经问白乐水,“她这种情况频率是多长时间,每晚吗?”
白乐水红着脸道:“大概三五日一次。”
“你有没有看清她来时是否眼神呆滞,身体不如平时灵活?”蓝湛问道。
“夜太深,屋里都熄了灯,没太看清。”
“既然没点灯,你怎么知道是欧阳萍,该不会是什么不明怪物吧?”魏婴道。
“我嗅到她身上的气息。”
“啧啧啧,你都能通过嗅气息辨别是不是她了,还在我们跟前装着欲迎还拒,我看应该改口叫你白莲花。”魏婴调侃道。
“白开水,白开水,我做了冰糖葫芦,你要不要吃。”
三人正在聊关于欧阳萍的事,恰好此时欧阳萍如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。
白乐水慌忙示意忘羡二人暂停谈论欧阳萍,随后屁颠屁颠跑了出去。
魏婴望着白乐水离去的背影,对蓝湛icon做了个鬼脸,娇滴滴道:“蓝湛,我也想吃冰糖葫芦。”
“好,为夫这就安排。”蓝湛爽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