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姥山——
黎明时分的云姥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之中,远处布谷鸟声声啼叫,几只白鹤停留在崖边轻轻拍打着翅膀。
魏婴睡意正酣,口中呓语:“青山含远黛,白云空自流。”
约莫一炷香后,东方既白,山林中层层叠叠的枝叶青翠欲滴,遍地的野草和小花花瓣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 。
蓝湛身着一身紧身衣衫,卷着衣袖,挽着裤腿。此刻正穿梭在山林中收集着朝阳初升前的露珠。自从他第一次做了魏婴酷爱的麦芽糖,魏婴隔三差五便嚷着想吃。最近蓝湛又研究出一种麦芽糖的新吃法:取清晨日出前野花花瓣上的甘霖,小火煮沸,然后将适量麦芽糖置于其中搅拌至完全融化,再加入十月九里香做点缀。放凉后饮用,入口醇香,回味悠长。蓝湛给它取了个极具韵味的名字叫“糖汁甘露”。
一滴、两滴,三滴……转眼蓝湛收集的甘霖已经将他携带的玻璃瓶装满。塞紧瓶塞,捋了捋被枝丫捎得有些凌乱的头发。猛然见不远处的松树下长出几朵白色带青的蘑菇。蓝湛兴奋不已,整理整理斜挂在肩上的小箩筐,向那几朵蘑菇奔去。
“咦,收获不小嘛,那边还有。”蓝湛刚弯腰去摘,又瞥见另一簇松针掩盖的杂草中长着四五朵红丝菌。蓝湛唇角抑制不住浅笑。心想:这会又可以回去给魏婴炖新鲜的蘑菇汤了。
山中宝藏多不胜数,最普通不过的就是各种蘑菇,由于前两日才下过雨,泥土滋润,林中一下子长出许多大大小小的蘑菇。
当地流传着一首童谣:红伞伞,白杆杆,吃完一起躺板板……
蓝湛对蘑菇的认识不如魏婴,不敢随意采摘 ,只挑着自己确信无毒的一两种采。
蓝湛回到忘羡小院时,魏婴赤裸着脚丫坐在床边,身上的里衣两侧带子松松散散。见蓝湛进屋,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然后张开双臂向蓝湛索要拥抱。
蓝湛脱掉刚才在林中弄脏的外袍,舒展着手臂将魏婴环抱住,轻声细语道:“今日怎么起这么早?可是哪里不舒服。”
魏婴头埋在蓝湛怀中蹭了蹭,娇声道:“二哥哥不在,羡羡睡不着。”
“哦,是吗?”蓝湛心中有数,魏婴哪有睡不着的理。每逢休沐,他都是睡到自然醒。有时蓝湛打理花草回来许久,他仍旧鼾声如雷。不过今日他确实起得有点早,此时是正辰时,以他的习惯,至少也要正巳时才醒,醒了还要赖半个时辰的床。
魏婴依偎在蓝湛怀中,蓝湛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令他沉醉,这是爱人的味道。
“蓝湛,我昨晚做了好几个梦。”
“都做了什么梦,你说说看,是梦见好吃的了还是好玩的了?”
魏婴摇摇头:“我记不得了,不过好像都不是……”
“哦,对了,蓝湛,我好像突然想起其中的一个梦了……”魏婴突然无比兴奋道,“蓝湛,我梦见我俩有弄瓦之喜。”
蓝湛平淡道:“如何可能。”
“是呀,我俩皆是男子,哪儿来的弄瓦之喜,这梦真是有趣。不过话说回来,蓝湛,要是我们真有个女儿的话,你准备给她取个什么样的名字?”
在蓝湛看来,这是个不切实际的问题,他也从来没思考过。他脑海中只想着如何跟魏婴幸福快乐地生活一辈子。至于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,他不去想当然。
“我不知,”蓝湛如实回答。
“哎呀 ,我就是做个假设嘛,我知道这辈子我们都不会有子嗣,不过含光君连忽悠一下我都不愿意吗?”魏婴故作不悦。
“蓝魏,我俩的姓。”蓝湛被逼无奈,脱口说出个名字。
“蓝魏,听起来像个男孩的名字,”魏婴道。
蓝湛忽而变得严肃起来:“魏婴,倘若我俩真能有孩子 ,无论是男是女,我都希望他的名字贯穿着我俩的姓,因为他是我们爱的结晶。”
魏婴挣开蓝湛怀抱,见蓝湛一脸严肃点样子,不禁嘿嘿一笑:“蓝湛,你可真逗,竟然如此认真。”
蓝湛不知想起何事,突然又忍不住将魏婴揽入怀中,下巴蹭了蹭魏婴发丝,然后捧着魏婴的脸,深深地吻向魏婴唇瓣。
……
“魏无羡,魏无羡……”就在这时,欧阳萍闯了进来,见忘羡二人正深情相吻,连忙蒙住双眼,口中道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视……”
“欧阳萍,你这人怎么什么时候都横冲直撞的,进来不知道先敲门?”魏婴厉声道。
“你们门都没关,我如何知道你们在……”欧阳萍脸有些泛红。
魏婴这才想起刚才蓝湛进来就忙着放东西,真的没关门。于是声调放低了一些:“大清早的,你来所为何事?”
欧阳萍卖着关子道:“姑奶奶我来是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……”
“姑奶奶,你有完没完,你这天大的秘密从你口中说出来都说了六七年了 ,到如今也没见个所以然。”魏婴有些不耐烦道。
欧阳萍得意地吊着魏婴胃口:“这回是真有秘密,你当真不听?”
魏婴翻了个白眼:“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