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处,骞伯明横着眉发问。
“人呢?”
骞伯明的气息太过低压,周围弥漫一股紧张的氛围。一旁的书记一改昨日居上的态度,低着头企图埋进人群里。
柴进一眼就抓住书记。
“书记,麻烦你再打个电话催催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那书记心里暗暗叫苦,掏出手帕擦掉额前豆大的汗,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怎么收拾樊主任。
“不好意思伯明,我这次做事欠考虑。”
骞伯明面无表情,那双眼多了一丝不耐烦,“有备份方案吗?”
“客户还有十分钟左右到,现在…”
柴进苦脑寻不得其他办法时,听到书记跳起来的声音,“来了!来了!”
所有人都向路口看去,见一个穿着短袖衬衣,提着鞋,跌跌撞撞跑过来。
那书记赶忙跑过去接邵书,“怎么这么晚?”
“车,车半路坏了。”
邵书张开嘴巴急喘着气,大口吞咽那少得可怜的唾液。
书记见他模样,脸更苦了,硬着头皮把他带过去,“等会听话,他们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,不许不说话。”书记怕他突然不说话,再加强硬催促,“听到了吗!?”
“哦,好,好的。”
书记把人领到骞伯明面前,挤出笑容,不要脸皮说,“骞老板,这就是邵老师。”
骞伯明眉头锁得更紧,往后退一步,食指弯曲堵住鼻孔。
“耍我呢?”
邵书这副模样,论谁来都会以为自己被框了,更何况挑剔的骞伯明。
书记着急,拍邵书后背,没注意力道,邵书往前一跌,骞伯明赶紧往侧边一闪,邵书差点撞进骞伯明怀里。
“书记,这你可不对了,我们花得钱不少吧,你这样应付我们,我们真是该考虑后面的事了。”
“误会误会柴总,这邵老师刚才来的路上车坏了,急忙跑过来。”书记眼睛也是尖,指着邵书的脚大做文章,“您看,他着急赶来,脚都跑出血了。”
邵书这才知道自己的脚受伤了,痛感瞬间涌上来,他不敢出声,咬着牙忍着。
“你会俄语?”骞伯明怀疑问。
邵书还没来得及点头,书记两眼放光说,“会!他俄语考满分,读书很厉害。”
骞伯明没理会书记,冷着一张脸又问了一遍,“会不会?”
柴进摆手让书记不要说话。
邵书缓缓点头,“会,会!”两个会字,几乎是跌宕起伏的先例,先回答,后肯定。
骞伯明搓了搓太阳穴,倒吸一口气,“去把脸洗了,车里有我备用衣服,拿过来给他换上。”
“伯明…”
柴进心里没底,邵书脸上挂着鲜黄的泥土色,怎么看,也不像是会说俄语的人。
“这单生意要是因为这事黄了,”骞伯明看了一眼书记,“你们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书记心里后悔,不该见钱眼开,可眼下,也只能求菩萨告奶奶保佑了。
邵书被领去休息室快速洗漱。他脚实在是疼的厉害,水流划过他脚下的伤口时,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倒立而起。
他想蹲下来检查伤口,门外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催促。
“好了吗?”
“啊,好了。”
邵书放弃检查伤口的计划,随便擦拭身上的水珠,套上骞伯明的衣服。
“好香,好熟悉的味道。”
邵书把头埋进衣领里,他想起了他温柔的妈妈。
“还要多久。”
“一分钟。”
是这个人的味道,他怎么,怎么有这种味道。
邵书穿骞伯明的衣服明显是大了,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。他在卷了好几圈袖口,才勉强把衣服撑起来。
他光着脚走出来,见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他。他有些不好意思,红了脸,低下头站在原地。
“过来。”
他骞伯明的令走过去,发尾还滴答着水珠。
邵书谦懦的样子,真是把骞伯明的耐心耗够了。今天单是翻译这一块,就发生了诸多的不顺,心里烦躁,骂人?不是他风格。他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发泄一下。
他跨起长腿走进浴室,拿来一块干毛巾披到邵书头上,胡乱揉搓。
柴进扯动脚步又停了下来,手掌握成拳,他有些嫉妒,即使他知道骞伯明给这人擦头发,只是为了缓节快要爆炸的脾气,但他还是想,如果那个人是他,该多好。
“那个,我来就好。”
邵书往后退一步,被骞伯明抓回来。
“闭嘴。”
邵书把手垂下来,眼前是骞伯明结实的胸膛。那股味道极其强烈,邵书有些昏昏欲睡,像是在梦里。
“路上辛苦了。翻译。”
“啊?”邵书从混沌的思绪里跳出来,照着他的话翻译了一遍。
“我们拥有最成熟的手艺、产业链、原材料。”
邵书很快给他译了出来。
“诚意要相当,我们最大的让步仅限三个点,贵司觉得我们不够诚意,可再做打算,我们不勉强。”
几乎脱口而出,没有拖泥带水。
骞伯明不是没有请过别的翻译师,知道好的翻译师该是怎样的水平。他听了后面继续发问的几句话,他的心中郁结的气慢慢松开。
他停下手上的动作,低下头看人。
邵书见他不动,抬起头,刚好与他视线相对。
一张小脸堆叠精致的五官,毛巾裹在头上,露出透亮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