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外站满了人,没人敢进来,只在外面瞻望。
骞伯明可没想就此放过眼前的张老师,走过去把人提起来。
“怎么不说了?”
那张老师看到骞伯明长得人高马大的,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。
“我刚才是跟邵老师开玩笑的,对不对邵老师。”
邵书偏过头不说话。
“邵老师你说句话啊。”
“要他说什么!?”骞伯明推倒办公室的桌椅,他要大闹特闹,闹得越大越好,“刚才我可听到了,你要邵老师给你一千块钱,嚯!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不是的,是邵老师要给我的。”
“你说谎!”
邵书红着脸反驳。
太不爽了,骞伯明眯着眼揪起张老师,把他往书堆里扔,落下结实的一锤。
张老师白眼都要翻过去了。
“我他妈都在这里了,还敢诬陷他,我他妈打不死你。”
外面的人纷纷跑进来,都不敢去拦骞伯明,只敢在旁边劝说邵书快去阻止。
原谅,我原谅他,为什么我得不到原谅。邵书看着骞伯明殴打张老师,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快感又夹杂着感动。
骑士。
小时候姐姐给他读童话故事,他最喜欢的角色,我的骑士。
“干什么!干什么!”
樊主任顶着他的大肚皮走进来,警告盯了邵书一眼,走过去看到张狂锤人的骞伯明,不敢乱开口,偷偷拽邵书上去劝解。
太多人都在说了。
邵书收起心,甚至怀疑是自己做了错事。
他走过去拉住骞伯明的手,“骞先生,别,别脏了手。”
骞伯明心一怔,不知道邵书说得何意。
骞伯明看张老师痛苦趴在地上噎呜不止,心里算是舒服一点了。
他问邵书,“谁是樊主任?”
“你要干嘛?”
“帮你把事给做顺咯。”
“十二点钟方向,秃头大肚子。”
骞伯明噗嗤笑了一声,很认真看了邵书一眼,“不愧是语文老师,我一眼认出来了。”
邵书脸色发红,眼睑微微垂下眼。
想亲,算了,还没到时候。
“樊主任,这事你怎么处理,造谣邵老师跟你进出酒店,还欺诈邵老师一千块钱,还有什么?啊,霸凌同事。你们浦舟小学要是办不下去跟我说,我跟新上任的商书记合计合计,换一批新人来做科研尝试。”
樊主任脑袋瓜一转,准备上任的新书记还没在小镇上传开呢,这个人就先知晓了,不敢怠慢。
“我们浦舟小学不会姑息任何一个恶人。不知先生高就哪里?”
“我想听听你怎么个不姑息法?”
樊主任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,算是保不住这个小舅子了,“开除。”
“这么简单?你们犯罪成本太轻,保不好我们邵老师听了,也想找个人欺负欺负,大不了被开除嘛。”
邵书眼神单纯,他欺负人?好吧,或许万事皆有可能也说不定。
“依先生怎么看,我,我…”
“在全校生面前向邵老师道歉,一来可以警醒学校任何教师学生,做坏事的人必要付出代价;二来,也能澄清邵老师的清白,我想樊主任也不想被人误会对不对。”
骞伯明抬眼勾了樊主任一眼。
“对对对,这样妥当。”
“好了,我不多说了,我带我表弟到医院检查身体,要是受伤了,我可唯你们是问。”
没人知道邵书什么时候有一个表哥,还这么泼赖,看来以后找邵老师代课的时候,要掂量掂量实际情况了。
骞伯明带邵书离开学校,路上邵书一直沉默盯着窗外。
车辆经过一处拐角时,邵书让骞伯明停下来,自行下车去了。
再回来,手里是拎着一个药袋。
“受伤了?”
骞伯明皱着眉问。
“不是我,是你。”
刚才打人太过专注,忘了手被桌角划伤的事。
“手,伸过来。”
骞伯明把车停在路边,乖乖伸去给邵书。
邵书蘸取消毒水到纱布上,大规模给骞伯明手心手背都擦了一遍,然后再蘸取新的药水擦到伤口上。
“手法这么娴熟?”
邵书不说话,只管帮他擦药。
“还生气吗?”
邵书仍旧沉默。
“还在生气呀。”
骞伯明没哄过人,他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哄。
“别生气了。”
骞伯明说着,还想去抓住邵书的手,幸好邵书手疾眼快,没给他握住。
“你别动,我要给你贴纱布了。”
哼哼,骞伯明找到突破口进攻了。
“那你还生气吗?”
……
骞伯明把手收回来,“别绑了。”
邵书当着他的面叹了一口气。
骞伯明偷瞥他一眼。
“我没生气。”
“生不生气不能这样解释的邵老师。”
“那我该怎样解释?”
邵书对骞伯明骗他的事不算生气,只是,如同新伤的旧伤,重新出现在现有的生活时,邵书恍惚间分不清回忆与现实。
躲避,像下水管道的老鼠般生活的日子,好像要卷土重来,他有些害怕。
六年的潜藏日子,夺走了他太多勇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