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场一阵寒暄过后,会议正式开始。
周行致顺着骞伯明的视线找到邵书,此时邵书也注意到了周行致,两人点点头,互打招呼。
骞伯明不爽,但很快被邵书祈求的眼神安抚回去。
从骞伯明视角看过去,他面前的邵书正襟危坐,即使没有翻译的机会,但他仿佛把这次能来会场作为他第一场翻译的首秀。
他拿着笔在草稿纸快速写下专业用语,嘴巴里默默念叨,再比对与其他翻译官与他的差异。
一段对话结束后,骞伯明有时看到邵书嘴角微微向扬,是翻译不错的表情;眉头微微聚拢,是翻译有错误点;皱眉加上咬笔头的动作,是翻译彻底跑偏了方向。
骞伯明精准知道邵书小动作代表什么,他总是能把邵书的作动放大化,再一一解析,最后得到固定的答案。
“别看了!”桌子底下,肖璃悄悄踢他的腿提醒,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,“怕别人不知道你跟小花老师的关系啊,要不要我上台拿麦给你宣告啊。”
骞伯明脸色灿灿不语,暂时收回视线,与邵书一样,投身到自己感兴趣的领域里。
会议进行的如火如荼,转接到另一部分,与前面的流程没有什么不同,唯一不同的地方,是英语换成了俄语。
一位俄方说完后,耳机里的翻译迟迟没有出声。
熙攘的声音渐渐浮出,殊不知,翻译讲台犯了大错误,会议筹备阶段,翻译首席接到的资料里是没有俄方人员,为此,并没有准备俄语的翻译。
在会议前三天,总办方临时接到俄方将会准时过来参会的回信,环节却在这里出现了问题。
下传出现了问题,最终,正确版本的信息没有传给首席官戴之宗。
太临时,翻译团队里虽有会俄语的伙伴,但水平明显不足。
会议室里,俄方的人再次陈述刚才的话。戴之宗一时乱了阵脚,来回踱步,最后想到今日来学习的团队。
死马当作活马医。
戴之宗立马叫人去询问。
“戴老师,问他们简直是浪费时间,他们都是成人高考的学生,没出过国,也没接受正式的翻译培训。”
戴之宗犹豫之际,上面有人跑过来,气喘吁吁说,“戴老师,来学习的人中有人会俄语。”
戴之宗当下也顾不了这么多,赶紧请人上来。
骞伯明看着邵书被人带走,望眼欲穿,邵书在晚一秒转过头来示意没事,骞伯明就要走过去把人带走。
邵书被带到翻译后台,戴之宗直截了当,甚至没有礼貌说,“用俄语自我介绍。”
邵书面对戴之宗强硬的态度,结结巴巴说完了一小段话。
按照邵书此时的表现,并不能达到戴之宗用人标准,踌躇之际,邵书懦懦说,“给我试试吧,我应该可以。”
戴之宗看着邵书,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刻,他相信邵书。
“会用麦吗?”
“学校有教过。”
“好,进去。”
“戴老师!”一旁的伙伴欲要阻止。
“有什么事我全权负责!”戴之宗几乎是在喝斥,在他十几年的职业生涯中,还没有出现如此焦灼的场面。
搏一把,他戴之宗相信眼前这位气质柔和到有些怯懦的人。
会议场上,俄方的代表人脸色渐渐发黑,正想要指责主办方时,邵书道歉的声音响起,各用中、俄表达歉意,并说了一些讨巧的话。
俄方代表人脸色渐渐舒展。
邵书没让俄方代表人第三次陈述刚才的发表,他把麦口贴近嘴巴,对着刚才翻译的脚本,一字不落全篇翻译,顺畅,准确,用词符合商业模式。
他突然醍醐灌顶骞伯明经常让他看财报的原因,一些骞伯明自创的词,邵书也运用到里面,翻译灵活俏皮,通俗易懂。
他总是后知后觉,伯明,谢谢你。
“是小花老师?”肖璃贴近骞伯明耳边悄悄说。
骞伯明挑挑眉,嘴角向上勾,不置可否。
他坐在会场上,邵书刚开口,他便听出来,他独创的词,只有邵书一个人知道,骄傲,欣慰。
他的小花,第一场翻译秀,他听到了。
骞伯明想,他的小花应该站在更大的翻译台展示自己。
另外一边翻译台里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戴之宗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盯着邵书的背影,直到邵书翻译部分结束。
邵书从翻译间出来,迎面而来是戴之宗。
“谢谢。”戴之宗很真诚地道谢。
邵书点点头,不擅长与人打交道,尴尬杵在原地。
“会议结束后,方便请你吃顿饭吗?”
邵书抬眼看他。
“哦,别误会,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感谢,你帮了这么大忙,如果让你这么走了,我真是太不礼貌了。”
戴之宗此时礼貌又亲和,一双丹凤眼眼角下挂着笑意。
邵书不知作何回答,他没那么洒脱,有骞伯明以后,遇事总要先考虑考虑这个人的感受。
“我要跟老师回学校,恐怕没有时间,谢谢你的好意,我收到了。”
戴之宗虽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,但他也不是固执的人,从钱包里掏出名片给邵书,“我欠你一个人情,有事可随时找我帮忙,如果你有兴趣,我们可以聊聊你的职业。”
刚才邵书的表现,戴之宗对他开始产生好奇。他并不精通俄语,略有涉及,刚才邵书的翻译,他的评判没有做出上限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