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找手机,把睡着的周行致吵醒了。
“别乱动。”周行致把他按回床上。
“行致哥多少点了?”
周行致大概猜了一个时间给他,“大概四点,天还没亮,再睡一会。”
“四点!?”
“我手机呢?这么晚没回去,伯明要着急了。”
周行致愣坐在一边,邵书的反应让他生气又嫉妒,心中怒火中烧,一把按住乱动的邵书,激愤说,“你一天到晚除了骞伯明还看到谁!?他要是关心你,你这么晚没回去为什么不打电话过来!?”周行致拿来手机,“你要手机是吗?来,给你,你看看他有没有打电话给你。”
邵书愣愣看着周行致,等他粗犷的气息渐渐平息,才拿起手机打开。
周行致没有骗他,一个电话,一条短信都没有。所以,今晚,不只有他不回去,骞伯明也没回去。
没回去,去哪了?
伯明去哪了?是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吗?
在一起过夜吗?
邵书挣开周行致的控制,侧过身,双肩慢慢发颤。回不去了,他们之间,回不去了。
“小书…”
周行致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,轻轻叹了一口气,坐一旁默默陪伴。
半晌,邵书撑着一股浓厚的鼻音说,“谢谢你行致哥,你快回去休息吧,以后…以后别管我了,我不值得你的好。”
“我哪里比不过他?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?”
邵书拼命瑶头,“对不起,你很好很好,可是我没有办法......你不应该因为我怀疑自己,有一天,你会遇上更好的人,更适合你的人。”
不管说什么都于事无补,周行致知道,只可惜他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。
“我对谁好是我自己的事,小书,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,我会…很伤心。”
“行致哥…”
“好了。”周行致给他拉了拉被子,“快再睡一会,医生说你吃得东西太多太杂才导致肚子痛,这么大人了,下次注意。”
天快亮了,周行致窝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邵书起来给他披上大衣,自己下楼去买早餐。走到门口才发现天空下起了小雨,正考虑要不要直接冲到对面的时候,一位老奶奶走过来,慈祥与他分享一把伞。
雨天,道路变得拥挤,人来人往。邵书转过身给老奶奶递包子时,从人群的缝隙中,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骞伯明牵着程菲菲的手正从车里下来,撑着伞站在她身边,弯下腰与她说着什么。他们共同走进医院。邵书把伞还给老奶奶,早餐也不要了,淋着雨跟在他们后面。
心越痛,邵书越冷静。
昨晚他让唐恒一直重复看到的画面,现在,他也看到了。
骞伯明与程菲菲进了电梯。
医院这时候人不多,他看到电梯在十八层停下,他顺着看到的数字,坐电梯前往。
他想躲,可是躲不掉;他想忘掉,可是现实已经注定。
心突兀跳着,每跳一次,他都觉得一片眩晕。他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,更没注意已经被雨淋湿的头发。
他站在楼道里,看着程菲菲躲在骞伯明怀里。
曾经的海誓山盟已随着时间淡化,所有的经历都已经成为回忆。而现在,伯明,你不在属于我。
他没想哭,可是眼泪偏偏不听他的,堵住了胸口,呼吸都难以自恰。
“哐铛!”
邵书撞到一旁的垃圾桶。骞伯明飞眼过来却什么也没看到,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。那声“哐铛!”的声音像是一记警告,莫名其妙他想起了邵书。他寻着那道声音走过去。
“小书…”
“快走,快带我走,不要让他看到。”邵书死命拽住周行致的衣服,红着脸求人把他带走。
周行致麻利把人抱起来,顺着楼梯往下跑。
骞伯明走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垃圾桶,往楼梯下探看,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程泉在手术室待了一晚,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。而程氏那帮恶狼,在程家无人之际召开董事会。
所有的事情仿佛在一夜之间都涌了上来。
骞卫国昨晚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骞伯明一巴掌。他与邵书的事,终究还是暴露了出来。
程菲菲出来解围,说她不在乎,而且他们已经准备订婚了。
骞伯明原以为可以彻底摆脱所有阻碍他跟邵书关系的事时,骞卫国把一打邵书的个人资料摆在他面前,他突然想起立资那日说得话。
两个人的问题,永远不是两个人的问题。
邵书有邵妍,邵妍有崔大成,还有邵书花了三年建立起来的小小人际关系网。资料里面的每个人,或他见过,或听过没见过,全部罗列在一张A四纸里。
他撇不下自己的社交圈,凭什么要让邵书再次放下。
他要时间,要时间去接住小花,他要时间,让自己变得更强!
骞伯明接受了程菲菲未婚夫的身份,陪着她到董事会会议现场,而会议全程不许带手机进场,一直持续到凌晨。他很想邵书,可是回不去。早上想打电话,又想着人还没醒。
他走回来盯着那堆散乱的垃圾发呆,掏出手机播去电话。
没有人接。
他试图安慰自己是一晚没见人所以才瞎想,疲惫揉了揉眉眼,走过去安抚程菲菲。
“程叔吉人有天象,不会有事的。”
程菲菲双眼通红,想抱住骞伯明,可是她知道,骞伯明留下的距离是在委婉告诉她,不要碰他。
“谢谢你伯明。”
“一条线上的人,不必客气。”
“你爸跟董事会那边的人不会轻意相信我们,订婚的事,得尽快办理了。”
骞伯明垂视线,想着什么。良久,双手插兜对程菲菲说的事做了沉默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