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书抬起腰在他耳边窃窃私语。
骞伯明的嘴角渐渐弯起,刹时来了精神,直接把人压下沙发,“不能现在吗?”
“你舍得吗?”
他当然舍不得,上一次不过嘴硬说了真心的浑话,实际上,他碰都不敢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抱我上楼睡会,等你醒来就可以看到你们了。”
邵书眼底闪过一丝悲伤,骞伯明看不到,满心都是明天除夕晚上的事。他跟小花,还有犁地,还有小孩,再过八个月,他们就可以见面了。
一家三口,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狗。
“伯明……”
“嗯?”骞伯明刚要走,见邵书叫他,又返身过来。
“你还没给我离别吻。”
骞伯明大拍脑袋,糊涂了,弯下腰亲吻邵书的软唇。
“去吧。”
邵书闭上眼睛,不去看他离去的背影。
下午两点三十分,邵书确定骞伯明已经出门,他撩开被子,光着脚走下楼,打通周行致留下的电话号码。
“行致哥……”
“收拾好,五分钟后到门口接你。”
挂完电话,邵书忍住胸腔的激浮再看这栋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,这里每一块脚落都有他们的回忆。
无名指戴得戒指,再也没资格佩戴。他摘下来,放回戒指盒里,只带了当年骞伯明换掉吊牌的大衣。
门铃声响起,邵书最后一次给骞伯明摆上拖鞋,最后,他打开门。
另外一边,骞伯明车开到半路,突然发现他手机关机了,心里莫名变得不安。他的手机从不会关机,除非是没电了。
与小花和好这几天,他没看过手机。
他试着打开,手机的点格还是满的,他把车停到路边,查看各处来电信息,其中小王从昨天到今天,打了快三十个未接电话。
骞伯明骤然间,唇线抿成一条线,他拨通回去。
“骞总您终于接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昨天我发现周行致没上航班,他没回荷兰。我打电话到您家里,但是是小花老师接得,我没说,之后就打不通了。”
骞伯明顿时明白了,挂断手机边给家里打电话,边转动方向盘回去。
没有人接。
他紧踩油门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他视线盯着前方,面无表情。
差一秒,他就可以过这段红绿灯了,不断拨通家里的电话,可是还是没有人接。
骞伯明祈祷是小花睡着了没听到。可是,这几天有太多的疑点,连祈祷也不攻自破。
后面的车鸣笛而起,绿灯了。刚要起步,一辆宝马L7从他旁边经过,只迟疑几秒,他立马违反交通规则跟上。
鸣笛声四起,前面的宝马似乎想甩掉他,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直觉,小花在车里。这几天小花的承诺像一把剑,此刻,狠狠扎在他心里,疼得他眼圈发疼。
“为什么还想着离开我?为什么。”
他加大油门,给周行致打去电话,可惜,对方没有接。巨大的愤怒侵占他的视线。
“小花,如果我死了,你是不是就不走了?”
“嘭!嘭嘭!”
一辆大卡车撞上骞伯明的车,车辆连续翻滚几圈。
车内骞伯明脸上被玻璃划伤,大脑瞬间宕机,出现了耳鸣,伴随机械卡壳的声音。
这个时候,他谁也想不起来。安全气囊弹出来,压住他的身体。世界仿佛安静了,梦好像也醒了。
“噗嗤!”
骞伯明口吐鲜血,撑着最后的意识,透过碎成蜘蛛网的玻璃,看到宝马车里下来的人,不是小花,是一个陌生人。
骞伯明扯出一丝笑容,泪顺顺势滑过鼻梁浸到血迹里,“小花没走,等我,等我回家。”
一辆飞机停留在空旷的郊区,邵书往城区深深看了一眼,如山林一般的城市,高楼一栋比一栋高。灰色的天空下起了雨丝,四点的天气,天色却暗了下来。
“小书,该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邵书点点头,脚步却舍不得动。
周行致给他披上围巾,站在一旁,“北京这座城市,藏着太多人的故事,但是,并不是所有人的故事都适合在这座城市有结果。”
“行致哥,谢谢你。”
“是我自私想带你走,不用谢我。”
两人沉默一会后,邵书转过身,上了飞机,却一个不小心,阶梯绊到脚,身体异常迟钝,没有任何闪躲的反应,直接摔了下去。
“小书,你怎么样?”
周行致火急火燎查看他的伤势。
锋利的铁器直接刮伤了他的小腿,正是那年在浦舟镇,他为了躲开骞伯明,倒在卫生间刮伤的位置,血毫不留情流到软毯上,浸红了袜子。
“医生!”
周行致喊来医生,邵书却一脸痴呆望着渐渐远离的北京,再见北京,再见……伯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