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我们衣着如此,但我们的确不是万木春手下,”袁如一跟着出声道。
秋宁再次赏赐他们一计冷眼,不再理会他们,只是继续打坐。
袁如一敲敲铁栏杆,不出所料,这些铁疙瘩不仅看上去唬人,用料也是极其扎实,瞧不出丝毫偷工减料的痕迹,勾勾唇,“这些人做事可真实诚,真是怕死极了,”抽出风月贪,袁如一回头,对着度春秋道:“合力一试吧。”
然而。
不等他们两人出手,一条长鞭猛地出现,甩来一个熟悉的人影,度春秋瞳孔一缩,伸手去接,“莫开口”被重重打入她的怀抱。
度春秋因怀中人带来的冲力连连退后几步,她的双手处一片粘腻血腥。
见到度春秋,“莫开口”即一把揪住度春秋胸口处的布料,张开口努力发出含糊的音调,淋漓鲜血从她口中一股子一股子涌出,染得她颈间一片血红,可不论她怎么努力,都发不出任何清晰的语句,“莫开口”的舌头被人连根拔了,她的神情悲愤,但手上的力道却在一点点流逝。
“先别说话了,”度春秋迅速封住“莫开口”身上的穴位,欲要为她止血。
然“莫开口”依旧是没有听从,血越吐越多,呜咽声越来越重,她眸中的恨越来越浓,越来越烈,仿佛是从地狱里暂时出逃的冤魂,她紧揪着度春秋的衣领,仿佛这是她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,度春秋仔细去听,呜呜咽咽里,勉强能听出几分的音节就是“恨”和“仇”,她的眼睛越睁越大,瞳孔却越来越散,在恨和仇里,死亡终是没能放过她。
度春秋放下她的尸体,尝试几次,都未能为其合上双眼,这是“莫开口”最后的倔强,度春秋收起手,冷冷地抬眸。
鞭子垂在寒朝身侧,寒朝冷眼看着眼前一切。
“哎呀呀,两位大侠,这是决意改正归邪了吗?”扛着重刀的权良子从寒朝身后走了出来,瞧着度春秋和袁如一的装扮,带着阴冷的笑,先一步出声道。
“我们敢改,你们敢留吗?”袁如一视线扫过权良子,哼道。
“我们只留一个,”权良子指尖在度春秋和袁如一两人间流连,意有所指道:“留最强的一个。”
度春秋直起身,三尺剑化为拂衣枪。
见到拂衣枪,权良子指尖顺着自己右脸处那道不甚明显的疤痕一滑,看着“莫开口”睁大的双眼,哼了声,又阴阳怪气道:“真好啊,又有一个人,因风花雪月而……”
权良子话未说完,当的一声,贪月与他的重刀相撞,他还没说出口的“死”字被堵回了肚子里。
袁如一指节处泛了白,反手接住被弹回的贪月,在权良子继续开口之前,冷声道:“她都选择你们了,你们为何还要杀她?”
“我说了,因为你们的春秋大人啊,”权良子轻抚手中重刀,继续挂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,漫不经心地道:“她都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你们了,所以说,她的选择是你们,她的死因也是你们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恨我们,而恨你们?”袁如一冷笑道。
听了这话,权良子略略一顿,忽地笑得前仰后合了起来,“你们未免太会自欺欺人了吧,你们不是经常说什么朋友啊,什么情谊啊,现在,这人因她的新朋友新情谊而死,而你们却处处为自己的心开脱,哎呦喂,她死得实在是太好笑了。”
“真好奇,你的厚颜无耻究竟是师承何人?亦或只是无师自通?”袁如一对着权良子啧啧道。
“非也非也,这是机敏聪慧,”听了这话的权良子笑着打了个响指,转了转身,对着度春秋挑了挑眉,道:“春秋大人,关于这些,您老怎么看?”
权良子的话在她耳旁飘过,不知为何,度春秋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脑海中浮现一片血雾,强行压制住这一切,竭力保持住脸上的平静。
“春秋大人,这是问心有愧了?”不见回答,权良子哈哈一笑,只道。
“别发癫,”袁如一冷道:“您老这颠倒黑白的能力,我们真是受教了。”
“你也有愧了?”权良子啧啧道。
袁如一冷哼了下,“阁下真是令人作呕。”
度春秋回神,再看一眼地上的“莫开口”,转过视线,道:“为什么不让她说话?”
“自然是因为她说得太多了,”权良子道。
度春秋不做声,只是盯着他,可在她长久的视线里,权良子脸颊处早已愈合的伤疤莫名其妙地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。
权良子不自觉地皱了下眉。
“你们刚刚是想砍断眼前的精铁吗?”权良子闭口许久后,寒朝一甩长鞭,在一旁出了声。
“是又如何?”度春秋只道。
“那可真是厉害,”寒朝冷笑着拍拍手掌。
一时间,院墙上、角落里,众多死士现了身,将度春秋与袁如一二人团团围住。
叮叮锵锵里,沉沉的水汽中裹挟上越发浓重的血腥,更加难以消散。
血滴沿着枪尖与刀锋一滴滴滑落,砸进泥土之中。
拂衣枪与风月贪分别挑开十几柄长剑,度春秋与袁如一终于汇在一起,拂衣枪迅速化成三尺剑,剑与刀一起,趁机合力劈向铁质栏杆。
刺耳的声响霎时在整个院子内回荡。
火花四溅,然却只伤了铁栏杆个皮毛,不到半寸深的口子终是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可不等两人再接着试第二次,新一轮死士们又扑了上来。
刚甩开寒朝的一计长鞭,一个死士又趁机朝着墙壁一个借力,奋力一跃,度春秋抬剑作挡,三尺剑重重向上一扬,死士的身体撞向铁栏杆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度春秋视线上移,目光猛地有了新的焦点,她铆足全身力气,奋力一挥,剑气瞬间弹开一圈死士。
三尺剑于空中重新化为拂衣枪,度春秋紧握枪杆,寒朝见状,瞳孔一缩,但甩起的长鞭也仅仅只是擦着度春秋的脚踝划过,而后便被袁如一的贪月缠住,贪月重重一扯,寒朝不得不入了袁如一那边的战局。
“这人什么脑子?!!!”
意识到度春秋想要做什么,权良子不由得重重一拍自己的脑门,紧忙踏着踉跄到他身旁的一个死士的脑袋,朝度春秋的方向一跃而起,可重刀劈下的瞬间,他与度春秋已双双置身于关押秋宁的房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