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书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搜书网 > 杀了知府全家后,我冒名顶替成了百姓的神明 > 第4章 匪首搜身,惊见官凭

第4章 匪首搜身,惊见官凭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盒子里,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玉佩古玩,只有一卷明黄色镶边的绢帛,整整齐齐地折叠着。绢帛之上,用端正工整的小楷,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。绢帛的右上角,还盖着一方鲜红锃亮、威严赫赫的官印——那是吏部的大印,是朝廷钦命的凭证,是天底下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,却又只能仰望的东西。

王啸山的呼吸,猛地一滞。

他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那卷绢帛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握着木盒的手指,不自觉地微微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带着手臂,都有了一丝极轻微的颤抖。

他是读过书的,是正儿八经考过秀才的。十年寒窗,他对朝廷的礼制、对官员的凭证、对这官场的一切,都了如指掌。他就算是落草为寇,就算是多年不碰圣贤书,也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

这不是别的东西,这是吏部签发的知府上任官凭!

是朝廷钦命、堂堂正正的地方大员上任凭证!

王啸山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紧接着,又疯狂地跳动起来。每一下,都重重地撞在胸腔上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,眼前的一切,都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
他强压着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那卷官凭取了出来,缓缓展开。

明黄色的镶边在昏暗的山林间,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。绢帛质地精良,上面的字迹清晰无比,一笔一划,都写得明明白白,分毫不差。

他一字一句,看得极慢,也看得极仔细。每看一个字,心底的震撼便多一分,那个原本荒诞不经的念头,便越发清晰,越发庞大,如同野火一般,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燃烧起来,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。

官凭之上,清清楚楚地写着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命郭世纯,系直隶顺天府人士,年四十岁,康熙三年二甲进士,才学兼备,品行端方,特授江南池州府知府一职,正四品,领敕赴任,抚治百姓,整饬吏治,征收钱粮,审断刑名,钦此。”

下面,不仅详细写明了郭世纯的年龄、籍贯、功名、出身,甚至连他的相貌特征,都一一标注:身长七尺,面白无须,眉目清朗,微有左颊痣,口音纯正。

末尾处,除了吏部的鲜红官印,还有康熙三年的落款,以及安徽巡抚衙门的核准印鉴,一应俱全,正规无误。这是实打实的、朝廷钦发的上任官凭,做不得半分假。

握着这卷薄薄的绢帛,王啸山只觉得,这绢帛重若千钧,几乎要压弯他的手腕。

他站在满地的血泊与尸体之中,站在这昏暗幽深的黄石溪密林里,看着手中这卷代表着朝廷权威、代表着一方大员权力、代表着他曾经穷尽一生都想追求的仕途的官凭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脑海里一片轰鸣,过往数十年的人生,如同走马灯一般,在他眼前飞速闪过。

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时,在私塾里苦读圣贤书,先生问他日后志向,他拍着胸脯,朗声说要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要做一个为民做主的清官,要让天下百姓,都能安居乐业,不受豪强欺压,不受贪官盘剥。

他想起了自己考中秀才那日,全乡百姓都来道贺,父母笑得合不拢嘴,都盼着他能早日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,改变门庭,也为乡里乡亲谋一条出路。

他想起了自己被革去功名,打断仕途,被贪官污吏追杀,走投无路,躲进深山落草为寇的那一天。他对着苍天发誓,此生就算是做匪,也要做一个劫富济贫、对得起良心的匪,绝不做欺压百姓的恶事。

他想起了这数年来,在深山里的日子。看着山下百姓被苛捐杂税逼得卖儿卖女,被豪强劣绅欺负得家破人亡;看着池州府的官员,一个个庸碌无为,贪赃枉法,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他心中的憋屈、愤怒、无奈,日复一日,堆积如山。

他空有一身才学,空有一腔为民请命的热血,空有满腹治世安民的谋略,却因为被革去功名,背负匪名,只能躲在这深山老林里,见不得光。只能靠劫道为生,一辈子都没有机会,去实现自己年少时的志向,没有机会,为那些活在水深火热里的百姓,做一点实事。

而现在,眼前这卷官凭,这个被他一刀斩杀的郭世纯,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、甚至是亘古未有的机会。

郭世纯死了,满门男丁,尽数被斩杀,横尸在这荒无人烟的黄石溪古道上,没有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
随行的仆从、护卫、幕僚,全都死了,没有一个活口能出去报信。

池州府的官吏,没有一个见过郭世纯本人。他们只知道,新任知府是郭世纯,即将南下赴任,却不知道这位郭知府,长什么样子,是什么性情,有什么习惯。

这清初的吏治,松弛到了何等地步?官员上任,仅凭这一卷吏部官凭,无画像留存,无同乡核验,无严格的身份甄别。只要拿着这官凭,只要年纪、身形、籍贯大致对得上,只要能说会道,应对得体,便没有人会怀疑,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郭世纯。

眼前的郭世纯,已经死了,烂在了这血泊里。

而他王啸山,身形与官凭上写的“身长七尺”相差无几,年纪三十有二,与四十岁的郭世纯,略加修饰,改换一下妆容,留起胡须,便几乎看不出差别。他读过书,识文断字,精通官场礼制,深谙吏治之道,比那个贪生怕死、懦弱无能的真郭世纯,要强上百倍、千倍。

这卷官凭在他的手里,这死去的郭世纯,是他刀下的亡魂,这满地的尸体,都是他的手笔。

这池州知府的官位,原本属于那个懦弱无能的昏官郭世纯。

可现在,只要他愿意,他便可以拿着这卷官凭,换上郭世纯的官服,带着郭世纯的家眷,大摇大摆地南下,前往池州府,去做这个堂堂正正的四品知府,去做一方百姓的父母官!

这个念头,一旦在他的脑海里成型,便如同疯长的藤蔓,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,再也无法抹去。

一开始,他只觉得这念头太过荒诞,太过胆大妄为,简直是逆天而行,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一旦败露,便是凌迟处死,尸骨无存,跟着他的三十多个兄弟,也会全部陪葬,死无葬身之地。

可紧接着,一股更加强烈的冲动,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
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匪,日日躲在深山里,见不得光,被官府通缉,被世人唾骂,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。他空有为民之心,却只能以匪的身份,偷偷接济百姓,永远只能站在黑暗里,永远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为百姓做主,永远没有办法整治那些欺压百姓的豪强劣吏,永远没有办法实现自己年少时的志向。

而现在,只要他冒名顶替,只要他坐上池州知府的位置,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。

他可以用知府的权力,整顿池州的吏治,清除那些贪赃枉法的胥吏,打压那些横行乡里的豪强劣绅;他可以减轻百姓的赋税徭役,开仓放粮,安抚流民,让池州的百姓,能吃上一口饱饭,能过上安稳日子;他可以断案公平,为百姓伸冤做主,让那些含冤莫白的苦主,能讨回一个公道;他可以做一个真正的清官,一个真正为民做主的父母官,活成自己年少时最想成为的样子。

那个真郭世纯,不配做这个知府,他懦弱、贪生、无能,就算顺利到了池州,也只会是一个庸官、昏官,只会祸害池州的百姓。

而他王啸山,虽然是匪,却有良心,有担当,有本事,有心怀百姓的赤诚。他去做这个知府,只会比真的郭世纯,好上一千倍、一万倍。

与其让这个昏官去池州,祸害一方百姓,不如他取而代之,拿着这卷官凭,去池州,做一个真正的“郭青天”!

就算是冒名顶替,就算是触犯国法,就算最后东窗事发,身首异处,他也至少在这官位上,为百姓做了实事,为自己活了一次,实现了自己毕生的志向。总好过一辈子在深山里做匪,浑浑噩噩,虚度一生,到死都只能背负着匪名,一事无成。

风险是万劫不复,可收益,是他这辈子,唯一一次,能光明正大地为民做主、实现抱负的机会。

错过这次,他这辈子,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
王啸山站在血泊之中,手握官凭,紧闭双眼,胸膛剧烈起伏,脑海里两个声音,疯狂地拉扯着他。

一个声音在嘶吼: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一旦败露,必死无疑!你是匪,怎么能去当官?怎么能冒名顶替朝廷命官?这是大逆不道!

另一个声音在呐喊:你怕什么?你本就是亡命之徒!本就被官府通缉,本就没有活路!那个昏官不配当官,百姓需要清官,你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!你去当官,是为了百姓,不是为了自己!就算死,也死得值!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半个时辰。

王啸山猛地睁开双眼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