嫣鸿达怒了:“说了不能见你还要做什么?!嫣鹭洲,难道你连父母的话都不听了吗?”
嫣鹭洲与他对视片刻,垂下头:“是。既然如此,那儿子告退了……”
“怎么样?”嫣鹭洲出府后立马去了与六耳约定的汇合地,一下马车发现除了六耳之外还有一人被蜷缩着五花大绑,扣在他脚边。
六耳“啧”了声,一边说一边把什物抛给嫣鹭洲:“你要的东西——你猜的果然没错,我找遍了你说的那些地方,除非他们把楚素生藏到了地底下,否则……尚书府现在根本没这号人。”
嫣鹭洲面色凝重:“不在尚书府……她又被送去了哪儿?”
六耳没回答她,而是踢了踢脚边的人;那人咕咕哝哝两下,刚有挣扎的迹象就被六耳不留情地踹上两脚:“老实点,我看你也算花容月貌,经不起折腾。”
嫣鹭洲蹲下、身,一把抽出堵塞人嘴的麻绳:“你是楚小姐的丫鬟?”嫣鹭洲看着这张脸,依稀记得送楚素生回去时见过。
那丫鬟惊恐地看着她,不住发抖:“啊啊嗯、嗯……”
话都说不利索了似的。嫣鹭洲默默看了六耳一眼,东宫那些手段她门清,竟不合时宜对眼前人生出同情:
“你老实回答我,便不会有事。答应的话点点头。”
丫鬟连忙点头,这时才缓过神似的喊道:“大公子大公子别杀我!”
“我杀你做什么?”嫣鹭洲笑了笑,“那么,楚素生去哪儿了?”
丫鬟怔了怔,微微侧开脸:“我、我不知道啊……”
嫣鹭洲皱了下眉,看向六耳:“看来你还没吓够她?”
“——不!不是!”丫鬟猛然扑倒对嫣鹭洲磕起头来,“是奴婢不能说啊!要是我说了,老爷夫人非、非打死我不可!”
嫣鹭洲按住她,阻止她哐哐撞地的动作:“你放心,只要你坦诚,我可以帮你脱去奴籍,以后谁也不能轻易要你的命。”
丫鬟汗出如浆:“当、当真吗?可,要是老爷他们知道了,也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“你在跟我谈条件?”嫣鹭洲软硬兼施,“下半辈子你能不能过安稳日子,就要看你今天能为自己贴多少筹码了。”
“……奴婢明白了。”丫鬟低低说了声,咽了咽唾沫,“具体的,奴婢确实不太清楚。不过……奴婢知道,楚小姐在您离府之后便被送走了。”
嫣鹭洲思索一阵,问:“谁做主送走的?谁来接的?”
“是老爷做的主,”丫鬟回忆一下,说,“那天来接的人……穿着便衣,不过气场很强,不像一般人;顶头的是个男子,对了,那些人都没有胡子,倒有点奇怪……”
“嫣鹭洲,你不会真猜中了吧?”六耳惊到直呼其名起来。
嫣鹭洲示意他不要插话:“那你记得,老爷是怎么说的吗?”
丫鬟蹙眉:“大人们的决定,哪里用给我们下人解释……奴婢只能听着大房的丫鬟说,说……楚小姐是享福去了。”
这话之后,众人沉默许久。六耳看看那丫鬟,又看看沉吟不语的嫣鹭洲,忽道:“对了,我今天到其他院子时看见一排排奴婢小厮的尸身,放在外面的都有二三十人。轻易打杀下人容易落下残暴的名声,嫣尚书此举有些奇怪了。”
“我怎么没见着?”
六耳讥笑:“他会让你看见?你一进府就被严加监视着呢!”
嫣鹭洲看向丫鬟:“你知道这事吗?”
丫鬟脸色愈发苍白:“我听管事嬷嬷说,那些、那些人都是犯了错……”
“什么错要杀二十多人?”嫣鹭洲打碎她的幻想,“那些人是一天杀的吗?还是……这些天尚书府在陆陆续续清理下人?”
丫鬟惊悚摇头:“奴婢、奴婢真的不清楚……这些日子一直有人犯错,老爷夫人可能因为忧心公子,最近脾气大了些……”
嫣鹭洲别过脸,叹了口气:“六耳,给她安排个新身份,送出城吧。”
“奴婢叩谢公子!公子是大善人,奴婢日后定报答公子……”峰回路转,先前的惊惧全成了劫后余生的喜悦,那丫鬟泄了力,瘫坐着呆呆目送嫣鹭洲一行人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