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有素的岭南军已至平丘前,元仪抬手,止住身后士兵攻势。
钩镰枪在她手中翻转成花,直指黄沙。
“叶生何在?”
前端阵型已破,南蛮军隐隐有了退意。叶生驾马而来,面上丝毫不见惊慌。
“呦,这是哪家孩童被捉上了战场,你们岭南也忒没人性了。”
糙话落地,身后众人发出不怀好意的奸笑。
元仪并不气恼:“空有赘肉的废物,手握五万大军却连一个岭南都打不下来,南蛮大王怎么会生出一对傻子。”
知晓她口中说的一对傻子是他和叶奈,叶生敛了笑:“臭娘们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面容狰狞,估量着两方兵马数量上的差异,怒吼一声:“给我上,把这娘们绑了祭旗。”
号角长鸣,战鼓如雷,两方人马冲杀在一起,元仪手执钩镰枪,放倒敌方一片骑兵。
叶生长眸眯起,离近了才看清她手中的武器。
“钩镰枪?”他看向元仪的目光中夹带着些欣赏,“可惜,以五千敌两万,你还是异想天开。”
“五千?”元仪清扫完挡在她前的众人,与叶生遥遥对望,“你猜白小将军去了何处?你再猜三皇子从大昌带来的兵马去了哪里?”
叶生闻言环顾四周,冲杀在一起的士兵倒下一片又一片,南蛮的两万人一时间竟死伤大半。
事态不对,他猛然抬头:“你做了什么?”
元仪笑而不语,驾马冲他奔去。
叶生没由来的心慌,他看着冲自己疾驰而来的女人,一咬牙:“全体将士听我号令,撤!”
元仪岂会让他如愿,她放低重心,几乎要与墨玉融为一体。
兜鍪上赤红的盔缨被风扬起,如血色扎进叶生眸中。
他被赶上了。
枪枪相抵清脆碰撞,不愧是南蛮主将,竟挡住的元仪的首击。
元仪没有与他僵持,率先斜杆与之分离,她驾马远了些,寻找时机刺向他腰。
叶生执枪横档,苦苦支撑着: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元仪不欲与他废话,一记不行就变换招式,一时间,将叶生缠得走也不是、迎也不是。
几招下来,二者虽力道相抵,叶生却是耗尽力气,喉间泛起一阵腥甜。
“我有两万人马,你只有五千,收手吧。”
元仪招式连结更急了些,眸底闪过狠厉:“当初是你伤的季时?”
一语出,叶生大脑空了一瞬,明白了她的身份。
元仪逮住空挡,刺向他腰。
盔甲□□,尽管她使了十分的力气,却只扎进皮肉半寸。
痛意传来,叶生渐渐体力不支,他拽下前胸垂坠的黑丸,吞咽入喉,眼瞳一下充了血。
“小娘们,敢伤我?”
他一声怒吼,甩枪上挑。
元仪将其横档在胸前,眸中却是愕然。
他的力气较先前重了几分,是那黑丸的功劳。
叶生不会变通,只一味靠蛮力拼杀,元仪与他僵持在原地,却发现他瞳中的情绪异常兴奋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她刚想回头去看,脊背便受重击。
虽穿了盔甲并未伤到内里,但巨大的冲击将她的身子一震,手脱力让叶生有了可乘之机。
寒刃再度冲来,谁料马蹄阵阵,破了叶生的气势。
白玉京驾马执枪上挑,挡在元仪身前,她的身后,是季宴从大昌带来的两万兵马。
“许久不见,大皇子。”她眉尾横斜,飞入鬓发,锋利到似乎能割破叶生的咽喉。
叶生撑着猩红的眸,不可置信地看着半个月前还归顺于他的兵马。
意识到大势已去,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。
棕马在他座下调转了方向,似乎是要拼杀出一条血路。
然而元仪并不会给他那个机会。
勾拨几招,骏马失蹄,叶生向后仰着几乎要跌落,元仪直出枪身将他往回勾。
“白将军,佩剑!”
她大喊,白玉京未来得及反应她口中的称呼,身体已先行一步,抽剑抹了他的脖子。
叶生勃间一凉,他不可思议地摸向伤口,瞪大了眼,紧盯着元仪。
“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一口浊血喷出,他没了气息。
战斧落得快,几乎是在叶生断气的下一秒,他的头颅便与躯干分离,被挑在长枪上。
他可以将白皓的头颅悬于城墙上鼓舞士气,她们也可以将他的头颅挂在长枪上恐吓敌军。
主将已死,还是这么种惨烈的死法,一时间军心涣散,败局已定。
“不必再追了。”元仪喝退士兵,“说到底都是南蛮君主的决策,坑杀他们并非良计。”
既打了胜仗又大仇得报,白玉京的心情明显好得多,就连对白喻之,态度也温和了不少。
“久未上战场,感觉怎么样?”
白喻之故作失望:“不够尽兴,没能让岭南军看到小爷我的威武。”
“德行。”白玉京撇撇嘴,不再搭理他。
身侧,元仪骑着墨玉,一言不发,并没有想象中打了胜仗那般高兴。
“怎么了,打赢了还闷闷不乐的?”白玉京问。
元仪往回看了一眼:“季宴呢,你当时怎么说服的这两万人?”
白玉京顿了顿:“就是拿出了先太子的那枚玉佩,他们就自愿跟来了。至于季宴,没看见他人。”